&ldo;还有什么事?&rdo;等了一会儿,没听到门响,易澜知道他还没有出去。
&ldo;陛下……&rdo;小武子咬咬牙,一横心,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,&ldo;真的不要派人把彦侯爷追回来?&rdo;
小武子自小和易澜一起长大,对皇帝的脾气秉性可谓是一清二楚;更是知道,那个身为帝王的人,自小便是习惯了收敛感情,喜怒哀乐从不外露。
所以,在现下这样的情况,皇帝的神色越是平静与一般无异,也就代表着他越是真的伤了心。
小武子不忍心看他这样地委屈隐忍,再三权衡,还是问出了上面的话。
易澜闻言,先是一愣,继而回过神来。
&ldo;不用了啊!&rdo;他幽幽地答道,&ldo;他是铁了心要走的,朕若是强留他,又有什么意思?&rdo;
稍微侧了测身,看着拘谨不安的心腹太监:&ldo;纵是留住人,也留不住心;反而闹得两厢都不快活。不如就放他走吧,他若是想通了,抑或是心里真的有朕,迟早会回来的。&rdo;
说着,忽然笑道:&ldo;如此一来,朕也能安安生生地回宫,去生朕的继承人。若是到时,他真的还没回来,朕就去找他。他那个人,其实还是心软的,朕若真的死磨硬泡起来,他也是狠不下心的;横竖早晚再把他追回来就是了,又岂在这一时一刻?&rdo;
小武子听得愣愣地,冷不丁冒出一句:&ldo;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……&rdo;
皇帝微微一笑,也不怪他唐突,挥了挥手,叫他退下了。
耳听得这一次人真的走了,易澜翻了个身,裹紧被子,闻着上面残留着的爱人的气息,渐渐坠入梦乡。
话分两头,再来说彦潋。
彦潋一行三个人骑的马,都是万金难求的良驹,跑了快一天,来到一个小镇上。
打听之下,才知道,他们现在离皇帝所在之处,已经很远了。
三个人进得镇来,便打听一家&ldo;悦来客栈&rdo;,找到之后住下,又过了一阵子,便有人来寻他们。
来人,是彦太师派来的,一个干净慡利的小伙子,带了马车包袱,满满地装了衣物盘缠。
&ldo;少爷叫我小七就行了。&rdo;来人自我介绍,&ldo;小七是府里的护院,学过一点粗浅功夫,老爷说少爷带着两位姑娘,安全最是要紧,所以吩咐我跟着少爷远行,一路上好有个照顾。&rdo;
彦潋知道自己父亲派来的,必定不是武功平平的人物,但既然小七不愿张扬,也就没说什么,只是介绍青梅若离和他认识。
然后,便打发了两个女孩子回房睡觉,自己和小七秉烛夜谈。
&ldo;父亲可有什么特别的嘱咐?&rdo;彦潋压低声音问道。
&ldo;这倒没有。&rdo;小七想想,笑道,&ldo;只是嘱咐少爷注意身子,路上一切小心。&rdo;
&ldo;我就这么走了,对府里,可有影响?&rdo;彦潋皱皱眉头,再问。
&ldo;这个老爷倒是说过……&rdo;小七回忆着,&ldo;老爷说,少爷尽管放心,以彦家的势力,皇上还是不会怎么样的,更何况……&rdo;
小七说着,看了彦潋一眼,支吾起来。
&ldo;更何况……&rdo;彦潋苦笑一声,接过话来,&ldo;我当初进宫,本来就是人质;如今我也走了,陛下手中的筹码就没了,更不能把彦家怎么样。是这么说的吧?&rdo;
小七&ldo;嘿嘿&rdo;讪笑,只笑不答。
彦潋叫他下去歇息,自己也洗漱了,躺在床上,却是怎样也睡不着。
原来彦太师支持自己逃走,却是有那样的考量在里面,是为了彦家的荣华富贵想得多一些,为自己的儿子想得少一些。
再想想,自从自己阴差阳错到了这个世界上来,真正心心念念对自己好的,恐怕就只有皇帝了。
可是自己却是要拼了命的从皇帝身边逃走。
很滑稽,很不可思议,很矛盾。
好像有谁说过,人生本来就是一个大大的矛盾。
彦潋翻来覆去,理不清自己的心思,到最后,只觉得心里脑中乱糟糟的一团,竟然全是皇帝的身影。
这才叫做:不思量,自难忘!
五日后,彦潋一行,来到栾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照州。
同日,皇帝易澜颁下一道圣旨,通令全国。
圣旨上照例是罗嗦繁复一大堆。
但大意是这样的:皇帝派彦潋代天巡守,微服私访,周游全国,所到之处,如朕亲临,各地官府须以大礼迎接,彦侯爷有何需要,一律满足,不得怠慢,违者以欺君之罪论处,钦此……
彦潋在照州市集上看到诏书,心内百感交集,知道皇帝有意放他自由,并是百般呵护,生怕他在路上受了委屈。
至此,彦潋已然存下想要回到皇帝身边的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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