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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1章（第1页）

我看了她一眼：&ldo;说到底是后宫的女人们争风吃醋的事情，又何必闹大？&rdo;

淑优笑道：&ldo;虽然不理会，可陛下心里明镜一般。慧嫔这一下，可要失宠了。&rdo;

我笑道：&ldo;这是自然。你们娘娘圣眷正隆，慧嫔拿什么比？&rdo;

淑优愈加得意：&ldo;慧嫔专好给我们娘娘使绊子，这一次也叫她知道我们娘娘的厉害！&rdo;

我心念一动，折扇在怀中一停：&ldo;《诗》曰：&lso;听用我谋，庶无大悔。&rso;[10]这一次全仰仗颖妃娘娘了。&rdo;

芳馨道：&ldo;姑娘这话似乎另有所指。&rdo;

我笑道：&ldo;咱们得知齐姝去定乾宫认罪，便出去说齐姝要告发慧嫔。倘若慧嫔足够胆大心细，也许不会上当。可定乾宫的宫女去通风报信，慧嫔就非信不可了。陛下上朝去了，谁能支使定乾宫的宫女，不是一目了然么？&rdo;

芳馨恍然大悟，欢喜道：&ldo;如此说来，颖妃娘娘竟和咱们想到一处去了。可是，颖妃娘娘昨夜只是碰巧侍寝罢了……&rdo;

我笑道：&ldo;颖妃原本有多少权势，都被慧嫔生生夺了去，她怎能不恨？只是平常懒得争风吃醋，这一次碰上这样的好机会，怎能不留心添一把火？&rdo;

芳馨先是赞叹，随即鄙夷：&ldo;这慧嫔也是，才入宫根基还浅，竟然不知天高地厚。姑娘和颖妃娘娘不和她计较，她以为好欺负，竟然寻上婉妃娘娘了。&rdo;说着又叹，&ldo;可惜圣上还是偏宠她，婉妃娘娘险些伤了龙胎，陛下也不理会。&rdo;

我口角一扬：&ldo;齐姝罚俸一个月。哼，每个月溧阳公主所得的赏赐也不止这个数。就算他真不理会，也还有我呢。岂能让她白白欺负了玉枢，离间我们姐妹？&rdo;

芳馨微微一惊：&ldo;姑娘要做什么？&rdo;

我笑道：&ldo;自然是要为玉枢出一口气了，从小不都如此么？&rdo;

芳馨甚是忧虑：&ldo;姑娘这样笑，奴婢怕得很。&rdo;

我的笑意如日光下的浮冰，灿烂而阴冷，甚至有些不顾一切的轻狂无畏：&ldo;我都不怕，姑姑怕什么？&rdo;

晚上从小书房回到漱玉斋，正饥肠辘辘，却见桌上空无一物。绿萼不悦，叫过小丫头道：&ldo;你们都糊涂了！向来姑娘一回宫就要用晚膳的‐‐&rdo;

小丫头忙赔笑道：&ldo;绿萼姐姐别恼，是姑姑不让摆膳的。&rdo;

绿萼道：&ldo;这话糊涂‐‐&rdo;却听芳馨在帘外笑道：&ldo;你别怪她，是我不让摆的。&rdo;说罢掀了帘子进来，喜滋滋地行一礼道，&ldo;姑娘歇息一阵，就去粲英宫用膳吧。&rdo;

我撩了撩清凉的井水，将双手按到盆底。眉眼在水中摇晃不止，目光却又深又静。绿萼又惊又喜：&ldo;是婉妃娘娘派人来请么？&rdo;

芳馨笑道：&ldo;正是。小莲儿亲自来看了好几次，说婉妃娘娘备了好酒好菜，单等姑娘去呢。&rdo;

绿萼连忙从小丫头手中拿过干幅子，笑道：&ldo;姑娘洗过手就去吧。&rdo;

双手在水中凉透了，擦干了一阵冷一阵热。我漱了口，这才道：&ldo;我说过，此事一天不了，我一天不见姐姐。&rdo;

芳馨和绿萼相视一眼。芳馨道：&ldo;其实此事也算是有了结果。难得婉妃娘娘想通了，姑娘何不‐‐&rdo;见我凝眸不答，目光一缩，话也缩了回去。

我又道：&ldo;小莲儿再来，就说我歇下了。传膳。&rdo;芳馨无奈，只得去了。我又对绿萼道，&ldo;叫小钱来，我有话吩咐他。&rdo;

第二天傍晚，我命小钱备好了要用的物事，跟着我往长宁宫去。从漱玉斋到长宁宫，要经过从前慎妃居住的历星楼，这条路我早已走得熟惯。

历星楼下的小径旁，桃叶深翠，浅碧色的小桃谦守深藏。高曜便是臻臻桃叶下尚未长成的青果，目下&ldo;君子以恐惧修省&rdo;[11]，如玉隐石中，珠藏鱼腹。如此累累景象，慎妃看了定然欣慰不已。

从前嘉媛初得宠时，私自来历星楼搬绢花牡丹，被高曜撞见。高曜劝阻不果，便掌掴嘉媛。如今他羽翼渐丰，终于脱离后宫这个狭仄之地。而我依旧在这方寸之间，处置无聊透顶的后宫纷争，真是半点长进也无。念及于此，我不由在小径旁驻足，自笑了起来。小钱在身后道：&ldo;大人笑什么？&rdo;

我抚着毛茸茸的坚实桃果道：&ldo;壮胆。&rdo;

小钱捧着盒子恭敬道：&ldo;大人别担心，万一不行，还有奴婢。&rdo;

我微笑道：&ldo;整个漱玉斋数你胆子最大。&rdo;

小钱道：&ldo;所以大人只带奴婢行这趟差事。傍晚正是内阜院的总管们回事的时候，大人可千万别耽误了才好。&rdo;

一时进了长宁宫，但见庭院中站满了宫人，本在三三两两地窃语，见我来了，口虽不停，目光却牢牢系在我身上。长宁宫执事杜若甚是诧异，上前行礼道：&ldo;大人怎么来了？&rdo;

我笑道：&ldo;我有东西要亲手送给你们娘娘，不知可得空么？&rdo;

杜若有些惊疑不定：&ldo;这……待奴婢前去通报。&rdo;不一会儿，灵修殿里走出两三个年长的宫女，见了我都闪在一旁。杜若走出来请我进去。

灵修殿一如我当年居住时的模样，甚是简洁阔朗。只是靠墙的一面大书架少了许多书，摆满了各样琐碎的物事，有账簿、笔墨、信札、对牌、算筹、古玩等物。紫檀木大书案上却空空荡荡，除却纸笔印章，便只有一只小巧的梅青花囊，埋没在一捧光洁灿烂的六月雪中。

慧嫔上着牙白色窄袖襦衫，下着群青色齐胸襦裙，天蓝色的衣带飘飘然若蜻蜓修长的双翅，在灯光下纷纭如雾。倭髻随意绾就，只斜簪了一朵掺了金丝的缃色宫花。虽是家常的模样，却也不失宠妃的清贵气势。她赶着上前行了礼，笑意警觉而自矜：&ldo;今日大人贵脚临贱地。&rdo;

我也懒怠还礼，便径直在书案后落座，微微一笑道：&ldo;我有一件好东西，特意拿来与娘娘共赏。&rdo;说罢从小钱手中接过锦盒，取出一柄小铳。银色铳管上刻着折枝梨花，红檀木柄用金条箍牢，镶着殷红的玉髓，烛光下宛如新鲜滚热的血珠，&ldo;娘娘请看。&rdo;

慧嫔虽然满目戒备之色，仍不免好奇：&ldo;这是……火器？&rdo;

我笑道：&ldo;这是御赐之物。&rdo;

慧嫔道：&ldo;妾身听闻陛下赏过许多火器给大人赏玩。&rdo;

我笑道：&ldo;陛下是赏了许多火器，可是论华贵小巧，都及不上这柄短铳。据说，这本来就是给女子用的。娘娘可知这铳怎么用么？&rdo;说着我取出早已填满火药的药管。

慧嫔不明其意，摇头道：&ldo;妾身不知。&rdo;

她说话的工夫，我已经将药管中的火药从铳口倒入：&ldo;将火药倒入铳口，分量为八分。&rdo;

慧嫔蹙眉道：&ldo;大人在这里装药，难道要在宫里试铳么？&rdo;

我取过通条，将火药压实，眼也不抬道：&ldo;试试何妨？难道娘娘害怕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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