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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2章（第1页）

我笑道：&ldo;所以你想我在启姐姐走后嫁给他，为你报恩么？&rdo;

朱云哑然，顿时涨红了脸：&ldo;二姐怎么这样说？我难道是要二姐替我报恩？我和母亲一样为二姐的终身大事担心。世子哥哥至今不忘当年的许诺，可见他心里有二姐，他既然要休妻‐‐&rdo;

我摆一摆手，叹道：&ldo;不必再说了。&rdo;

朱云试探道：&ldo;二姐……会嫁给世子么？&rdo;我摇了摇头。他愈加局促不安，&ldo;难道二姐要和长姐一样，嫁给皇帝么？&rdo;

我又摇了摇头。朱云露出不解的神情：&ldo;那二姐你究竟‐‐&rdo;

我笑道：&ldo;好了！堂堂男子汉，整日说这些小儿女的事情，有什么意思？&rdo;

朱云道：&ldo;并不是我想说，只是母亲整日忧心，二姐回家了定要说起此事。况且，母亲常说二姐一个人在宫里辛苦得很，长姐虽然在宫里，却是什么都帮不上。&rdo;说着恳切道，&ldo;我虽是个男子，心再粗，也盼望两位姐姐都能嫁得好，一辈子顺心如意。似二姐这般，虽然一时显赫，终究不是长远之计。&rdo;

他的脸上露出儿时特有的委屈神情。小时候，我和玉枢总欺负他，他便鼓着圆圆的腮帮子自己生闷气。我感动地拉起他的右手，但觉触手坚硬粗糙：&ldo;我明白你的心意。不过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。横竖还有两年才出宫，到时候再说不迟。&rdo;

朱云还要再说，我却抢在他前面道：&ldo;我有分寸，你放心。&rdo;说着拍一拍他宽阔的手背，&ldo;如今还是每天去太学念书，回家练骑she么？可往军中去了？&rdo;

朱云无奈，遂笑道：&ldo;念书不过是点个卯，二姐知道的，我最不爱念书了。骑she倒是天天练，可是世子哥哥去了西北，剩我一个人，练起来也不大有劲头了。至于军中，听说禁军里各个都是骑she的高手，我这个都指挥使虽是个挂名，但往军中一站，各个本事都比我好，岂不是惹人耻笑？又给长姐和皇帝姐夫丢脸。我还是再练两年再去军中，反正皇帝姐夫也没催我。&rdo;

我哭笑不得：&ldo;你一口一个姐夫，姐夫是你能叫的么？&rdo;

朱云一伸舌头：&ldo;两个外甥都生下了，怎么就不能叫姐夫了？&rdo;

我正一正他的衣带，微笑道：&ldo;&lso;君子以慎言语&rso;[182]，亲友之间尚且如此，况是君臣？&rdo;

朱云疑惑道：&ldo;二姐在皇帝面前说话，也这样小心翼翼么？&rdo;

我淡淡道：&ldo;这是自然。不但要小心，还要想着如何讨他的欢喜。&rdo;

朱云道：&ldo;皇帝不是很喜欢二姐么？如何还要刻意讨他的欢喜？&rdo;

我笑道：&ldo;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，掌生杀大权。时刻牢记君臣之道，才是常道。要得到他的信任，在定乾宫立足，并非易事。&rdo;

朱云笑道：&ldo;难道说话讨人欢喜就能得到君王的宠信？&rdo;

我笑道：&ldo;知道汉公孙弘的事情么？&lso;夫知臣者以臣为忠，不知臣者以臣为不忠&rso;[183]，如此而已。&rdo;

朱云大笑：&ldo;原来二姐要学公孙弘。可是我仿佛记得，公孙弘还陷害过董仲舒和主父偃，二姐也要学么？&rdo;

我笑道：&ldo;子曰：择其善者而从之，其不善者而改之。&rdo;[184]

朱云颔首，想了想，忽而问道：&ldo;姐姐在宫里可曾像公孙弘这样，陷害过什么人么？&rdo;

皇后。心中愧疚，笑容虚浮，对着自己的亲弟弟，也不得不用谎言回答：&ldo;没有。&rdo;

朱云的身子随着车厢左右摇晃，目光却静得出奇：&ldo;这样说来，长姐就更不会害人了。&rdo;

我淡然一笑：&ldo;玉枢在宫中一向与人为善，妃嫔之间和睦相处。&rdo;

朱云闻言，心思仿佛飘到了别处，笑意忽而轻佻起来，就像那一夜皇帝说到李演为他安排女御侍寝的事情：&ldo;这是自然，皇帝姐夫‐‐一颗心权衡天下事，这天下事中，自然也有后宫之事。&rdo;

我一怔，肃容道：&ldo;后宫之事不可妄议。&rdo;

朱云忽而红了脸，凑过身在我耳边悄声说了一句。我先是愕然，随即失笑：&ldo;当初我命你将银杏带入府中，可不是为了这个。不过，论年纪，论样貌，论性情，倒还配得上，就留在府中给你做妾好了。&rdo;

朱云忙道：&ldo;我不要她。&rdo;

我更奇：&ldo;这是为何？难道她不好么？&rdo;

朱云忸怩的样子甚是好笑，像一头猛虎一张口却发出了猫的娇声：&ldo;她就是太好了，我可不敢要。&rdo;

我笑道：&ldo;何来好却不敢要？&rdo;

朱云道：&ldo;银杏的年纪还比我小着一岁，可是样样事情都很有主意‐‐太有主意了。前些日子有一位夫人因给家里的兄弟买田宅，欠了咱们家的银子，拖欠不还。虽然那几日府里刚好缺银子使，母亲却不好意思催债，还是银杏自行去那府上等了大半日，把钱要了回来，解了府里的燃眉之急。还有，银杏粗通医术，识得各样药材。有一次家中有人病了，她随手抓了些药回来，就将那人调理好了。母亲为此赞不绝口，已将她看作左右手了，倒将善喜摆在一边。如今家里人都有些敬畏她。&rdo;

我笑道：&ldo;即便人人敬畏，你是主人，难道也‐‐&rdo;忽而明白过来，拖长了音调道，&ldo;哦……是善喜不喜欢她，所以你不敢要银杏，对不对？&rdo;

朱云身子一跳，提高了声音叫道：&ldo;二姐，当真什么都瞒不过你！&rdo;

我摇头笑道：&ldo;罢罢，你们小孩子之间的事情我不想理会。我只想知道，母亲向来善于理家，家里怎么会缺钱使？&rdo;

朱云道：&ldo;母亲是善于理家，可是搁不住今年开府，皇帝赏下了许多奴婢和女乐。奴婢倒还罢了，不喜欢还能卖掉或放还家中免为庶民。可女乐便不同了，皇帝赏的不能遣出去，只得养着。姐姐知道那些女乐还要请教师，要置办行头，还要发保姆们和她们自己的月钱。幸而丧月里不能歌舞，否则夫人小姐们都要来见识一番，酒菜赏钱，钱就跟大水一样淌出去了。咱们家通共那几亩薄田，封邑只有几百户，又远在千里之外，俸禄官例又少，自然是应付不过来了。若像熙平长公主府这样，自然什么都不怕。&rdo;

我笑道：&ldo;果然大也有大的难处。我这几年守墓，俸禄都没有花，积攒起来也有上千了。若家里没钱，只管派个人来宫里拿好了。&rdo;

朱云笑道：&ldo;这怎么成？母亲说，再没钱也不能要两位姐姐从宫里贴钱出来。&rdo;

我蓦地想起慧媛在内阜院查账的事情，微笑道：&ldo;那你便不要让母亲知道，自己派人进宫来就好。反正我在宫里也用不着钱，攒多了也生是非。&rdo;

朱云察言观色：&ldo;二姐这话似乎不是泛泛所指。难道有人在银钱上给二姐使绊子了么？&rdo;

&ldo;是颖妃，不过将我略提一笔罢了。&rdo;话一出口，便觉失言，忙掩饰道，&ldo;宫里的事情，我自会应付，你不必担心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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