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30中文网

第224章（第1页）

我苦笑道：&ldo;她的不好，便是曾经贴身服侍过我。倘若必有一人要为静姝的死背上罪责，这个人应该是我。&rdo;

颖嫔冷冷道：&ldo;姐姐伤心之下，说话竟还如此滴水不漏。&rdo;

我挣扎着下榻，扶着小莲儿的手道：&ldo;我该走了。静姝新丧，娘娘一定甚为忙碌。&rdo;说着，握一握颖嫔冰凉的指尖，&ldo;妹妹不要太伤心了，也不要多想，更不必怕。&rdo;

颖嫔目光一软，含泪唤道：&ldo;姐姐……姐姐只管安心养病，我一会儿会派人去太医院传那位方太医去给姐姐复诊。姐姐病中，实在不该如此伤怀。&rdo;

魂不守舍地回到漱玉斋，猛然只见芳馨、绿萼和小钱三人笑盈盈地站在一棵低矮的翠柏旁迎接我，我大喜过望，心头一松，人也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。

悲喜交加之间，在黑暗中猛然见到一束天光。细尘幽浮，清晰可见，似久旱之后的点点雨珠。我不顾太医的嘱咐，提气奔了过去，只觉身子无比轻捷，脚步也不再虚浮无力。我欣喜地伸出手，就像幼时在檐下伸出双臂迎接飘落的梨花一样。

那光是一道门，紫菡就在门的那边。她身着淡紫衣衫，盈盈而立，像树梢上含苞待放的丁香。紫菡端庄宁静，微微一笑道：&ldo;玉机姐姐，你来了。&rdo;

踏入那道门，紫菡却不见了。光亮陡盛，刺得我睁不开眼。仿佛还是那个冬天，冰雪茫茫的金沙池边，三位公主的遗体并排躺在湖边。自喜而惊，我又退回了黑暗之中，却见脚下的无底深坑中，仿佛有少女伴着凄厉的呼救声在哀哀哭泣。是红芯的声音，她不就是跌在捕兽坑里摔死的么？

原来不论进退，不论明暗，我俱是如此惶恐，如此不堪。&ldo;四牡倦长路，君辔可以收&rdo;[66]，我分明是收辔已无时，控缰无所藉。

缓缓睁开双眼，却只见小莲儿带着两个宫人守在一旁。见我醒了，小莲儿关切道：&ldo;姑娘总算醒了，还好并不太久。&rdo;

我侧头一望，见芳馨和绿萼都不在，不禁疑心我晕倒之前是不是看错了人，忙问道：&ldo;芳馨姑姑还是在掖庭属么？&rdo;

小莲儿扶我靠在她身上，微笑道：&ldo;芳馨姑姑、绿萼姐姐和钱公公都回来了，姑娘刚才不是都瞧见了么？&rdo;

我欣然一笑：&ldo;姑姑在哪里？&rdo;

小莲儿笑道：&ldo;才刚方太医来瞧过，说姑娘要多卧床休息，姑娘还是再躺一会儿，过一时再见不迟。&rdo;说罢不由分说扶我躺下，又道，&ldo;芳馨姑姑和绿萼姐姐听说静姝娘娘殁了，就先赶去章华宫了。说是姝媛是不准停灵在内宫，若不赶紧去，天黑时静姝娘娘就要被送出宫了。&rdo;

冰凉的泪水浸湿绣枕，将一朵宜喜宜嗔的桃花染得幽暗深沉。小莲儿拿了帕子给我拭泪：&ldo;姑娘还病着，还是少些伤心吧。&rdo;

我在枕上别过头去，泪如泉涌。青纱帐宛如阴沉的天空，牢牢迫在头顶，教人透不过气。小莲儿本来强忍着，这会儿也终于痛哭起来：&ldo;奴婢从没有见过人是怎么……过去的。&rdo;

我叹道：&ldo;她认我做姐姐，临去之前，却连一声姐姐也没来得及唤出来。是我对不住她。&rdo;

小莲儿听了，哭得更加厉害，连她身后的两个宫人都陪着哭起来。忽听寝殿外面一个熟悉的声音道：&ldo;小莲儿，你糊涂了，姑娘身子不好，你怎能招她哭？！&rdo;

小莲儿忙收泪，惊恐道：&ldo;是。奴婢错了。&rdo;

芳馨冷冷道：&ldo;你们都出去，到外面跪半个时辰。&rdo;

我忙道：&ldo;那又何必‐‐&rdo;

芳馨看我一眼，不容我反驳。向来我身边的宫人都是芳馨在管束，我也不好干预，于是将后半句话咽入腹中。待众人都散了，芳馨方唤进绿萼和小钱，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，方围在我的床前，喜极而泣。

我一手拉住绿萼，一手抹去脸上的泪水：&ldo;我躺在这里，你们在下面磕头，好像是我死了一样。刚才姑姑不让小莲儿哭，如何自己又哭起来？&rdo;

芳馨从袖中掏出一幅皱巴巴的绢子擦眼泪：&ldo;姑娘年纪轻轻的，说这些也不忌讳！&rdo;又道，&ldo;是奴婢失了分寸，一会儿也自去外面和小莲儿一道跪着。&rdo;

我摇摇头，望着绿萼和小钱道：&ldo;因为我的缘故，教你们受委屈了。&rdo;

小钱又哭又笑，眉眼挤作一团：&ldo;奴婢在掖庭属并没有受委屈，倒教大人为奴婢操心，病成这个模样，奴婢该死。&rdo;

绿萼只哭得说不出话来。我扶着她的手慢慢坐了起来，拿过枕畔的锦帕，却无力举手。只得将帕子丢在绿萼怀中，低低道：&ldo;回来便好。&rdo;抬眼只见绿萼颈下的碎发中还沾着两根又细又短的稻糙渣，不由心疼道，&ldo;这几天你们在掖庭狱中，着实辛苦了，下去洗漱歇息吧，我这里暂且不必你们服侍。&rdo;

绿萼道：&ldo;姑娘还病着，怎么能离了人？奴婢要留下来照料姑娘。&rdo;

芳馨面色憔悴，目光却愈加敏锐：&ldo;绿萼且歇一宿，明天值夜。&rdo;绿萼还要再说，却见小钱拉了拉她的衣袖，两人站起身来，躬身退出寝室。

天色暗了下来。芳馨拧了一个热巾，轻轻擦拭我脸上和手上的泪痕。我躺在昏暗的床帐里，想要努力看清她的脸。她的面孔却恰到好处地隐在背光之处，鬓边的一枚银钗仿佛凝住了屋子里仅有的一片天光。

我问道：&ldo;现在是什么时辰了？&rdo;

芳馨柔声道：&ldo;才交酉初一刻。&rdo;

我叹了一声：&ldo;酉初一刻而已，天色便这样黑了。&rdo;

芳馨道：&ldo;如今是冬令，天黑得快。姑娘要传晚膳么？&rdo;

我摇头道：&ldo;扶我坐起来吧。&rdo;

芳馨微笑道：&ldo;太医说要多躺着。&rdo;

我淡淡一笑：&ldo;坐起来，才好听姑姑说话。&rdo;

热巾在我手背上一滞，像熨帖在心头的一抹暖阳。芳馨将桃花枕竖了起来，扶我坐好。她靠近我的那一刻，我闻到一丝熟悉的气息。幼时在狱中，母亲怀里的悲伤、惊恸、幽怨和衰败，便是此刻她身上的气息。我凝视着芳馨道：&ldo;姑姑仿佛哪里变了。&rdo;

芳馨拉过我的手，如平常一样轻轻按摩手厥阴心包经，闻言一笑：&ldo;奴婢哪里变了？&rdo;

我笑道：&ldo;变得越来越像个姑姑了。&rdo;

芳馨嗤的一笑：&ldo;姑娘是怪奴婢责罚小莲儿她们么？&rdo;

我欣慰道：&ldo;姑姑赏罚分明，自然是好的。姑姑在监牢中委屈数日，看来颇有所得。&rdo;

芳馨的笑意满含冰冷的透彻：&ldo;坐过牢，才知道人生中的幸事并非必然，也才更明白姑娘所言&lso;君子当自强不息&rso;是什么意思。&rdo;

我反手握住她修长的手指，自帐中探出头来：&ldo;事不躬亲，总是不信的。&rdo;

我从没有对芳馨说过我幼年时曾随母亲在刑部一间低矮cháo湿的监牢里生活过。玉枢在狱中病得厉害，她已全然不记得这段日子。我却记得甚是清楚。芳馨仿佛在我的笑容中探知到什么，目光幽沉如渐暗的窗纱：&ldo;姑娘年纪轻轻，却早有领会。不然也不能如此安静沉稳，远胜同龄的女孩子。&rdo;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相邻推荐:[网王]浮云一枚，若不知道  雪上枕  菲芳月四  （刀剑乱舞同人）魔王陛下与她的刀  （全职高手同人）缺席  [我英]我的英雄学院！  （甄嬛传同人）宜修  [综]我的华夏豪杰学院  （全职高手同人）叶落繁花  [综]关于灭霸是怎么死的  （FGO同人）听说她是乌鲁克  （游戏王同人）星光  「综英美」作为一块氪石  （综同人）全世界都暗恋男神  明目张胆  90年代致富日常  （银魂同人）团长大人的婚后生活  今天你长大了吗  （刀剑乱舞同人）小乌很委屈  （杀生丸同人）穿越成了男神他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