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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1章（第1页）

一股酸楚之意涌上心头，我侧头抹去眼角边的冷泪：&ldo;你下去吧。&rdo;

晚上，芳馨端了药进来，柔声道：&ldo;姑娘，该喝药了。&rdo;我一气饮尽，她捧了空碗，却不出去，只是低低道，&ldo;姑娘今天是生气了么？&rdo;

我不答。芳馨又道：&ldo;姑娘若是生慎嫔娘娘的气，其实大可不必。慎嫔娘娘她……&rdo;说罢拿了一碟子蜜饯放在我的面前，见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，不由微微瑟缩，&ldo;奴婢是说，这事也太蹊跷了些。&rdo;说罢看我一眼，复又垂下眼皮。

我转过头去，看着窗上清冷的雪光：&ldo;姑姑坐吧，有话就请直说。&rdo;

芳馨恭敬道：&ldo;奴婢这点微末见识，不敢说。姑娘心里明白，不再动气便好。&rdo;

我含了一颗蜜饯，只觉舌尖酸甜，咽喉仍是苦涩，不由蹙眉：&ldo;姑姑不说，我怎能明白。何况姑姑既然想说，便说个痛快好了。&rdo;

芳馨告罪坐下，一面揉着我的膝头，一面道：&ldo;午后才说天变得太快，果然这便来了。&rdo;

我微微冷笑：&ldo;姑姑若解天象，请为我验证。&rdo;

芳馨道：&ldo;奴婢也说不好。只是觉得，慎嫔娘娘不是这样不小心的人。那会儿陛下刚刚回朝，弘阳郡王随皇后在含光殿前跪着请罪，姑娘亲自去了砻砥轩与殿下密谈。慎嫔娘娘为防有人偷听，亲自在二殿下的卧室门口守着。慎嫔娘娘便算从前刚直鲁莽些，如今也变得极为谨慎了。周贵妃出走的事，是陛下的心病，谁也不敢公然议论。慎嫔娘娘敢在御花园出言羞辱周贵妃，将陛下和贵妃之间的情义贬损至无，奴婢以为，这断不似无心议论，倒似有意为之。&rdo;见在我脸上看不出喜怒，又道，&ldo;自然，这只是奴婢的一点浅见。&rdo;

我冷笑道：&ldo;请问姑姑，慎嫔若真是有意为之，她下一步当如何？&rdo;

芳馨道：&ldo;奴婢以为，慎嫔娘娘既然连惠仙的性命都舍得出去，必是有所图。&rdo;

我更是好笑：&ldo;她如今是戴罪之身，图什么？&rdo;

芳馨的脸色忽而转白：&ldo;奴婢不敢说，更不敢想。&rdo;

我缩回双腿，她手下蓦地一空。我冷笑道：&ldo;你不敢说，我代你说。慎嫔自从退位，素与惠仙相依为命。惠仙杖毙，你说慎嫔会不会把心一横，随她而去呢？&rdo;

冷风从窗fèng渗入，芳馨打了个寒噤：&ldo;奴婢不知。慎嫔娘娘此时被囚禁在历星楼，失却臂膀，又不得见弘阳郡王，定是生不如死。&rdo;

我叹道：&ldo;一时的生不如死，不算什么，只要能熬过来。可若是熬不过来，又会如何？&rdo;

芳馨一怔：&ldo;这……奴婢不知。慎嫔娘娘若畏罪自尽，弘阳郡王成了孤儿，怎么看都是极不好的事情。&rdo;

我冷笑道：&ldo;姑姑错了。&rdo;

芳馨道：&ldo;奴婢只能想到此处了。&rdo;

恨意泉涌而上，凝了舌尖，冷语如珠：&ldo;姑姑太不了解圣上了。当年在定乾宫的夜宴上向慎嫔发难，姑姑可记得他午后还来过长宁宫么？&rdo;

芳馨道：&ldo;如何不记得？当时陛下来陪弘阳郡王滚雪球，奴婢十分欢喜，姑娘却不大在意。后来陛下果然逼迫慎嫔娘娘退位。这件事奴婢记得一清二楚。&rdo;

我又道：&ldo;慎嫔退位以后，我立刻便被升为正七品女史。姑姑还记得么？&rdo;

芳馨道：&ldo;奴婢记得。姑娘说，是因为那时太子未封，不好先封王，便先封了姑娘为女官之首，好教那些拜高踩低的奴婢知道，陛下依旧是疼爱弘阳郡王的。&rdo;忽而恍然，&ldo;姑娘是说……&rdo;

我颔首道：&ldo;不错。他从不会因为生母如何而迁怒皇子和公主。弘阳郡王虽是废后之子，陛下对他的疼爱不减反增。&rdo;

芳馨沉吟道：&ldo;若弘阳郡王不受慎嫔牵连，必定归于皇后抚养。如此，也可算作半个嫡子了！&rdo;

我哼了一声道：&ldo;这还不算，皇后无子，忽而得了二殿下，又是长子，定然百般疼爱，精心养护。&rdo;

芳馨掩口道：&ldo;如此便可做太子了么？&rdo;

我不置可否：&ldo;还有一层，昱嫔是贵妃的入室弟子，初蒙宠幸。慎嫔揭破了陛下与贵妃之间的&lso;情义&rso;，陛下定是羞愤难当。姑姑以为，昱嫔还能圣宠不衰么？&rdo;

芳馨道：&ldo;陛下看到昱嫔，便想到贵妃。昱嫔是极有可能失宠的。若失了宠，她的孩子自然不能与弘阳郡王相较。是不是？&rdo;

我切齿道：&ldo;是，也不是。她要弘阳郡王做楚子，皇后做华阳夫人，也要瞧瞧皇帝是不是秦庄文王！若皇帝识破了她的用意……慎嫔一向没有心机。姑姑倒说说，是谁教她这样做的？&rdo;

第二十三章安危自亡

芳馨道：&ldo;自然是谁得了好处，便是谁。是皇后，是弘阳郡王，是刘女史。&rdo;她看向我的目光中忽然充满惊疑和惧意，颤声道，&ldo;是姑娘。&rdo;

我叹道：&ldo;当初陛下问我贵妃出走之事，我好容易避重就轻敷衍过去。直过了半年，他才能完全放下。如今全被慎嫔说破，他定会以为我当初欺君。&rdo;

芳馨倒吸一口凉气：&ldo;怨不得陛下原本要册封姑娘的，忽然便恼了姑娘！&rdo;

我恨恨道：&ldo;慎嫔当真自作聪明！弘阳郡王若被陛下疑心，还能做太子么！&rdo;

芳馨迟疑道：&ldo;陛下一向疼爱孩子，当不会疑心弘阳郡王吧？&rdo;

我的恨意化作唇边一抹冷毒的笑意：&ldo;陛下疑心重，咱们不是不知道！&rdo;

芳馨道：&ldo;那该如何是好！姑娘可要去历星楼劝劝娘娘么？虽说被软禁，却没说不准人去看她。&rdo;

我冷冷道：&ldo;不能去！&rdo;

芳馨道：&ldo;为何？若姑娘去劝一劝，慎嫔娘娘绝不会做糊涂事的。&rdo;

我叹道：&ldo;她连惠仙的命都舍了，定是下定了决心。我不一定能说服她。倘若我不能，又被人知道慎嫔临死前见过我，姑姑以为会如何？&rdo;

芳馨大惊道：&ldo;陛下定会以为是姑娘唆使娘娘‐‐如此便坐实了罪名！见又不是，不见又不是，这该如何是好。&rdo;

我叹道：&ldo;姑姑不必慌张。慎嫔若能熬过这几天，我再去劝她，还有几分把握。&rdo;

芳馨道：&ldo;怨不得姑娘从益园出来，不肯去历星楼。&rdo;

我狐疑道：&ldo;只是我有一事不明。慎嫔于弘阳郡王做太子之事，向来是尽力而为，并无特别看重。退位之后，一向待遇优渥，自己也只是着力自保。为何突然之间，肯舍命而为？&rdo;

芳馨凝神道：&ldo;这中间，定然有些咱们不知道的变故。&rdo;

我怒极而笑：&ldo;其实她这样做，倒也不是全无用处。弘阳郡王从前是骁王党之后，慎嫔一去，弘阳郡王便与骁王党再无瓜葛，做太子说不定倒真的容易许多。昱嫔失宠，二殿下被皇后收养，又失了骁王党的干系，果然是一箭三雕的好计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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