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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9章（第1页）

我笑道：&ldo;夫妇贵在相知相伴。&rdo;

升平道：&ldo;倒不如就在这宫里一辈子也就罢了。&rdo;

我笑道：&ldo;在哪里不是一辈子？下嫁理国公世子，是明智、勇敢、全新的一生。&rdo;

升平眸光一闪：&ldo;朱大人并没有嫁过人，明白得却多。&rdo;

我笑道：&ldo;殿下又何尝不明白，皆因情深，所以忐忑。&rdo;

升平支起身子，将书抛在我的怀中：&ldo;你的眼睛太毒，小心因此得祸！&rdo;

我抚平书页，起身扶升平长公主坐起来，又为她殿上靠枕，掖好锦被，方谦和道：&ldo;臣女不过是个糊涂人，承蒙殿下不弃，有幸攀谈几句。&rdo;

升平道：&ldo;你若是个糊涂人，这宫里还有明白人么？&rdo;

我微笑道：&ldo;殿下过誉。&rdo;

升平道：&ldo;过几天就是三月初六，是你十六岁的生辰。孤听人说，孤走的那几年，你常到漱玉斋来看玫瑰花。你既然喜欢那些花，孤便禀明母后和皇兄，待孤嫁了，将漱玉斋赐给你居住。权当作是孤送给你的贺礼。&rdo;

我下拜道：&ldo;恭喜殿下。&rdo;

升平笑道：&ldo;你高兴糊涂了。恭喜孤做什么？&rdo;

我笑道：&ldo;殿下连漱玉斋都舍得赐给臣女居住，可见是下定决心要在理国公府一辈子了。故此臣女先恭祝殿下与理国公世子百年好合，白头到老。&rdo;

升平一怔，顿时红了脸，举袖掩面道：&ldo;你小小的年纪，嘴里越发说不出好话来了！&rdo;

转眼便到了三月初六，是我十六周岁的生辰。

一大早，芳馨和瑶席便带领阖宫众人向我叩首贺寿。还未用早膳，便有一个圆圆胖胖的执事内监来磕头，说奉皇后之命要为永和宫上下整治几桌寿宴，特来问我平素爱吃什么。芳馨笑盈盈地说了几道我爱吃的菜，打发他去了。接着皇后命人送了一架她亲手所绣的玻璃镜屏作为贺礼。用过早膳，我忙去守坤宫请安谢恩。

回到永和宫，便见太后身边的佳期姑姑带着两个宫女在悠然殿中等候。见我回来了，忙上前行礼贺寿。我请她坐了，又命奉茶：&ldo;姑姑怎的亲自来了？可是太后有旨意要交代臣女么？&rdo;

佳期大约四十来岁，眉目慈善，神态可亲。她从身后的宫人手中接过一套华丽的衣衫鞋袜，笑盈盈道：&ldo;太后特命奴婢送来衣履一套，玉带一条，贺朱大人芳辰。&rdo;又从另一个宫人手中接过一只漆盘，上面盛着一条白玉镂雕君子兰花的玉带銙，笑道，&ldo;这条玉带是太后的旧物，专程寻了出来赏给朱大人的。太后说，君子兰花意主高风雅量、聪慧睿智，朱大人戴是最适宜的了。&rdo;

我心下大喜，站起身下拜道：&ldo;臣女谢太后赏赐。&rdo;

佳期扶起我，将我通身打量一遍，微笑道：&ldo;奴婢也是瞧着大人入宫的，那时节大人只得十二岁，如今也长成大姑娘了。太后过去几年虽然不大见诸位大人，但心里却是极疼的。&rdo;说着叹道，&ldo;上一次陛下软禁了于大人、封大人和苏大人，太后也心急如焚，求了好几次情。&rdo;

我忙道：&ldo;太后仁慈。&rdo;

佳期走近一步，带着三分恳切三分慈爱，缓缓道：&ldo;几位大人之中，太后最喜欢的便是朱大人。过几天升平长公主就要嫁出宫去了。朱大人以后要像慎嫔娘娘一般，常来济慈宫陪伴太后才好。&rdo;

我屈膝道：&ldo;承姑姑教诲，臣女欢喜不尽。&rdo;

佳期笑道：&ldo;今天是大人的好日子，恐怕拜寿的都要挤破门了，太后说今天就不必去谢恩了。&rdo;

我忙道：&ldo;这怎么行？臣女必得亲自去谢恩才行。&rdo;

佳期道：&ldo;太后知道大人是最讲礼数的，只是不忍大人奔波辛苦。这样吧，请芳馨随奴婢去一趟济慈宫，代大人向太后谢恩吧。&rdo;

我微笑道：&ldo;谢太后体恤。&rdo;说罢唤过芳馨，命她随佳期去济慈宫。佳期行礼告退，我亲自送她出去。

绿萼抚着玉带赞叹道：&ldo;果然是上好的玉石，价值千金。这么些年，太后一直对后宫不冷不热的。原来到底还是最喜欢咱们姑娘。&rdo;说罢与紫菡展开华衣，细细欣赏。

我对紫菡道：&ldo;把东西收起来。&rdo;

正说着，周贵妃命桓仙送了贺礼来，是一柄古意盎然的长剑，名曰承影。我一时不解，只得谢赏。桓仙笑道：&ldo;娘娘进宫以后，惯常所用的佩剑有两把，一是蝉翼剑，多年前已赏了邢姑娘了。再就是这柄承影剑，娘娘特赐予大人。&rdo;

我双手奉剑，微笑道：&ldo;承影剑，&lso;日夕昏明之际&rso;&lso;淡淡焉若有物存，莫识其状&rso;[37]，果然是好剑。&rdo;

桓仙笑道：&ldo;大人虽不习武，对剑倒是精通。&rdo;

我欠身道：&ldo;姑姑过誉。臣女这就随姑姑去谢恩。&rdo;

桓仙道：&ldo;不必了，娘娘今天闭关，谁都不见。&rdo;

我一怔：&ldo;那就请姑姑代臣女谢过娘娘。&rdo;

桓仙走后，众人都涌上前来观赏宝剑。绿萼笑道：&ldo;果然是好剑。只是姑娘又不习剑，贵妃赐剑做什么？&rdo;

我长叹，脱口而出道：&ldo;大约是留个念想吧。&rdo;

绿萼奇道：&ldo;什么念想？&rdo;我没有回答她，只是命紫菡收起长剑。

一时各宫各院都有来拜寿送礼的，连掖庭属的李瑞也命一个小内监送了四色寿礼进来，另外还有两双他娘子亲手fèng制的绣鞋。送礼的小内监恭恭敬敬地磕头拜寿，我笑问：&ldo;李大人好么？&rdo;

那小内监笑嘻嘻地道：&ldo;怎么不好？掖庭令郑大人已经退休了，李大人虽还只是左丞，可掖庭属里谁又大得过他？陛下说什么暂领，什么除正的，奴婢也不大清楚。虽然新来了一位卫右丞，可李大人有功在身，自是无人能比。&rdo;

原来皇帝命李瑞暂领掖庭令之职，只怕过个一年半载便要升官了。我笑道：&ldo;代本官多谢李大人，恭喜李大人了。&rdo;

那小内监笑道：&ldo;咱们大人说，他有今天，都是托大人的福。&rdo;

我笑道：&ldo;李大人勤勉，方得陛下赏识。本官不过是内宫女官，有何能为？&rdo;说罢命人赏了他一两银子，他千恩万谢地去了。

不过一会儿芳馨回来了，笑容满面道：&ldo;奴婢给太后磕了头，太后很欢喜，赏了奴婢一大把金瓜子呢。奴婢也沾到了姑娘的福气。&rdo;说罢从袖中掏出一只用绢帕拧成的小疙瘩，放在手心慢慢解开，十几颗金瓜子顿时从掌缘掉了下来，滴滴塔塔地落在地上。几个小宫人见状上前一抢，都一哄而散。芳馨也不理论，只叫来了绿萼和小钱等几个素日服侍我的宫人，将金瓜子分了下去。

众人正有说有笑地数金瓜子，忽见皇帝身边的小简带着两个小内监进了永和宫。他满脸堆笑，喜滋滋道：&ldo;朱大人大喜，陛下命奴婢送来贺礼，庆贺大人芳诞。&rdo;

我连忙带领众人跪下谢恩。小简扶起我，笑道：&ldo;奴婢就说么，在这么多女官之中，陛下是最看重朱大人的。旁人过生日，几时这样费心过？&rdo;说罢一摆手，两个小内监躬身奉上一短一长两只锦盒。小简双手一拂，亲自开了锦盒，只见是一长一短、一金一银两柄枪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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