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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7章（第1页）

郑新道：&ldo;回禀陛下。汴城府衙的人说，这名家奴从大将军府的后角门出入两次，后率人出城了。&rdo;

皇帝嘿的冷笑：&ldo;陆愚卿！他是要杀人灭口么？！&rdo;

郑新道：&ldo;这……微臣不敢断言。要将此人提审到案，问过才知。只是大将军府臣不便擅自缉拿，请陛下降旨。&rdo;

皇帝沉吟半晌，手执青玉簪将一封奏章敲得笃笃轻响。我心念一动，向上道：&ldo;启禀陛下，臣女有一言启奏。&rdo;

皇帝道：&ldo;准。&rdo;

&ldo;多谢陛下。&rdo;说罢我转向郑新道，&ldo;请问大人，那奚桧身上可有新的刀剑之伤？&rdo;

郑新道：&ldo;奚桧的皮肤上有许多挫擦伤和瘀伤，还受了很重的内伤，胸前肋骨被打断几条。并没有刀剑创口，因此流血甚少。&rdo;

&ldo;那就对了。下官记得郑大人说过，舞阳君陆玉卿的儿子吴省德得知母亲与人私通，颇为震惊。可见吴省德并不知母亲的丑事，是不是？&rdo;

郑新道：&ldo;不错。&rdo;

我笑道：&ldo;连亲生儿子都不知道的事情，一个异母兄弟会不会知道？&rdo;

郑新捋髭沉吟：&ldo;可知可不知。&rdo;

我又道：&ldo;好。假如奚桧当真是受废武阳君陆氏的指示杀害三位公主，且陆大将军不但知道奚桧此人的存在，还深悉长姐的所有用心处分。大人说，大将军会派人杀奚桧灭口么？&rdo;

郑新向上恭敬道：&ldo;启禀陛下，奚桧的确是说，指使他联络小虾儿杀死三位公主的人，就是废舞阳君陆玉卿。若陆大将军是知情的，的确有可能千里追杀，为的是绝不让刑部先找到奚桧。&rdo;

皇帝冷哼一声，面色铁青：&ldo;不错。&rdo;

我凝神道：&ldo;假如大将军一心要杀死奚桧，那些家甲为何不用刀剑，而要用棍棒如此废事？若一刀毙命，或乱刀砍死，还怕武功高强的贵妃么？舍刀剑而用棍棒，于理不合。&rdo;

郑新合目思忖，微微颔首。我又道：&ldo;会不会是这样，大将军只是想用棍棒将奚桧叉架回府，却险些被他逃脱，幸而贵妃在旁，才又将他擒住？而那奚桧被追缉甚久，东躲西藏，惶惧不已，才误以为那些人是想杀他。所以慌不择路，想进城自首，这才来到了汴城外。&rdo;

皇帝和郑新相看一眼，齐声道：&ldo;原来如此。&rdo;

我又道：&ldo;大将军并非鲁莽之人。试想，假如大将军对长姐和奚桧之事并不知情，他寻到奚桧，第一件事，当是问清实情才对。再看是藏匿，杀死，还是送官。而不是糊里糊涂就将他杀死在城外。臣女以为，当是这种情形，那家奴这才舍刀剑而用棍棒。&rdo;

皇帝面色稍霁，却仍是大大不悦：&ldo;不论如何，这是钦犯。他怎能用私甲追捕！即便不是杀人灭口，也脱不了罪。&rdo;

郑新道：&ldo;大将军关心则乱，这也情有可原。&rdo;

皇帝恼怒道：&ldo;他哪里是关心他的姐姐，分明是在意妹妹的后位！自陆氏事发，朕何曾亏待了皇后？他又何须如此？&rdo;

郑新忙道：&ldo;陛下息怒。请陛下降旨，准许微臣将家奴缉捕到案，细细查问。&rdo;

我的心跳陡然快了几分，左手不觉抓紧了桌角。只听皇帝失望地叹道：&ldo;罢了，虽然陆大将军行事不当，但他既然无意杀人，且托赖贵妃之福，奚桧又已在刑部，就不必问了，刑部只专心查问奚桧即可。大将军的事，朕自有处分。&rdo;

郑新道：&ldo;是。陛下圣明。&rdo;

我五指一松，暗暗舒一口气。

奚桧颇为精明，逃逸近一年而不被发现，怎能分不清大将军府的家奴是意图谋害还是只想将他绑回府中问询？他口口声声说这人想杀他，无非是想皇帝怪责大将军与皇后。若郑新真的将那家奴传来询问对质，说不定便立时发现奚桧证词中的破绽。再者，奚桧身上严重的内伤与骨折，焉知不是周渊出手惩治的结果？这更是一个绝大的疏漏。若被察觉，即使他供出了废舞阳君陆玉卿，也少了许多信服力。

至于另一个知情之人‐‐周渊‐‐她当不屑现身府衙做证才对。这却要赌上一赌了。

高曜说过，皇帝自诩仁君，最痛恨旁人以为他是个昏君与暴君。虽然陆大将军并无杀死奚桧之意，但皇帝对他的不满与厌恶，却并未因此减少半分。我的目的已然达到。这也多少倚仗了皇帝对大将军的爱惜与不舍，还有‐‐对周渊的情义。

皇帝看着我，赞许道：&ldo;今日若非朱大人察觉，朕险些冤枉了陆大将军。&rdo;

我谦逊道：&ldo;陛下谬赞，其实此事郑大人早就察觉到了。臣女班门弄斧，请大人不要见怪。&rdo;

郑新一怔：&ldo;此话怎讲？&rdo;

我娇笑道：&ldo;适才陛下问老大人，大将军是否要杀人灭口，老大人是怎样回答的？&rdo;

皇帝插口道：&ldo;郑司刑道：不敢断言……&rdo;猛然悟了过来，于是君臣三人相视，俱是大笑。只听皇帝又道：&ldo;还是说回奚桧。他究竟是怎样说的？&rdo;

郑新收敛心神，恭敬道：&ldo;回禀陛下，奚桧供述，指使他联络小虾儿，杀死三位公主的元凶，正是废舞阳君陆氏。陆氏生怕贵妃凭借恩宠与爱子终有一日登上后位，所以指使奚桧刺杀皇太子。&rdo;

皇帝皱眉道：&ldo;皇太子？&rdo;

郑新道：&ldo;是。此事说来话长，请陛下听微臣慢慢道来。&rdo;皇帝一侧头，侍立在他身边的小简立刻为郑新奉上一杯新茶。郑新谢恩，饮了一口，方缓缓道：&ldo;去年冬天，自景园落雪，金沙池结冰，那小虾儿便发现义阳公主和青阳公主常常趁午歇之时，穿成小宫女的模样，到湖上滑冰。&rdo;

我大惊，忍不住道：&ldo;大人是说，义阳公主和青阳公主常往湖上去么？&rdo;

郑新道：&ldo;不错。&rdo;

我摇头道：&ldo;义阳公主的辱母游氏、平阳公主的辱母安氏和青阳公主的辱母艾氏曾说，三位公主那一日是第一次往湖中去，不知那里有冰钓之人凿开的冰洞，所以才……&rdo;

郑新冷笑道：&ldo;正是那游氏将冰刀带入园中，她和艾氏希冀活命，所以不敢说实话。可惜她们很快便被处决，否则细问，定然能问出来。而平阳公主的确是第一次去湖上，安氏并没有说谎。正因安氏说的是实话，所以皇后娘娘与朱大人才误以为游氏和艾氏说的也是实情。&rdo;

我惭愧道：&ldo;是玉机疏忽了。&rdo;

皇帝自责道：&ldo;这事怨朕。朕当时看了朱女丞整理的卷宗，见游氏将冰刀带入园中，激愤之下，并无详查，便着急处死了那些宫人。&rdo;

郑新道：&ldo;此是枝节，陛下与朱大人都无须自责。义阳公主和青阳公主常往湖上去，本是知道那些冰洞凿在何处，向来是绕开的。且冰钓之人所凿的冰洞，其实甚小，只够将鱼从水中提上来而已，即使溜冰之人来到冰洞周围，冰也不会塌下去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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