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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7章（第1页）

我抚着宫花，叹息道：&ldo;侥幸而已。施大人还问了什么？&rdo;

芳馨道：&ldo;施大人还问奴婢，那一日昌平郡王进宫向太后辞行，大人甘冒酷暑，特特等在城墙根下，究竟和王爷说了些什么，怎么又哭又笑的。&rdo;

我奇道：&ldo;他为何要问这个？&rdo;

芳馨道：&ldo;奴婢也不知道。施大人既然问了，奴婢便照实回答了。本来姑娘也只是请求王爷到了西北好生照料于姑娘，无半句不可对人言之处。&rdo;

我更是诧异：&ldo;这件事情如此细微，与慎妃娘娘自尽有和干系？他又是从何处听说的？是他自己问的，还是敕旨命他问的？&rdo;

芳馨道：&ldo;奴婢不知。只记得当日姑娘回去的时候，遇上颖嫔娘娘，颖嫔娘娘还问了好些呢。会不会是她告诉了陛下？&rdo;顿了一顿，恍然道，&ldo;陛下一直有意册封姑娘，颖嫔娘娘不高兴，便先告一状。好教姑娘不得册封。&rdo;

我从镜中扫了她一眼，笑道：&ldo;在姑姑眼中，颖嫔娘娘是这样的人？&rdo;

芳馨笑道：&ldo;她本来便是这样的。从前做女巡之时，为了攀上皇太子，便向慎妃告发了于姑娘。若真是她说的，奴婢半点儿也不奇怪。&rdo;

我笑道：&ldo;姑姑说颖嫔心思深沉，一心攀高，倒也不错。只是此一时彼一时，此刻的颖嫔娘娘若回到当年，恐怕是不会告发于大人了。扶我起身，我要走走。&rdo;

芳馨为我披上长衣，扶我站起身：&ldo;这……奴婢愚钝。&rdo;

我拢一拢衣裳，微笑道：&ldo;颖嫔当年还未满十二岁，虽聪明，总归有些天真。她满以为于姑娘既然错了，慎妃和周贵妃定能秉公来办，谁知道遇上了慎妃的私心和贵妃的偏心，反倒是她自己不得不出宫。这是误判形势的缘故。若不是贵妃离宫，她哪里有机会成为颖嫔呢？着实是侥幸。如今的颖嫔，当不会如此愚蠢才对。&rdo;

芳馨凝神半晌，道：&ldo;姑娘是说……这件小事根本不足以打消陛下册封姑娘的念头，反而会坏了自己的恩宠？&rdo;

我淡淡道：&ldo;颖嫔是依靠皇后才成了妃嫔，皇后待我不薄，也不反对我嫁给皇帝。颖嫔应当明白，她这样做，也不得皇后的心。我料她不会做这样的蠢事。&rdo;

芳馨道：&ldo;那就奇了，究竟是谁说的？&rdo;

我忽然想起那一日经益园回漱玉斋时，在角门上一闪而过的靛青金丝衣角，叹道：&ldo;金水门到处都是人，那一日我们也没刻意避着谁。谁都有可能瞧见，只是我们没在意罢了。掖庭令还问什么了？&rdo;

芳馨道：&ldo;旁的倒也没什么了。&rdo;

我点点头，复又问：&ldo;姑姑知道施大人是如何盘问苏姑娘的么？&rdo;

芳馨摇头道：&ldo;向来是分开询问的，施大人问了苏姑娘和穆仙什么，奴婢不能知道。小钱机灵，还私下向李大人打听过，李大人守口如瓶，一句也不肯说。&rdo;

我驻足叹息：&ldo;李大人着实为我办了几件差事，恐怕他也逃不了被施大人责问。究竟是我连累他了，若不是我，他明年开春便能升掖庭令了。&rdo;

芳馨笑道：&ldo;若过了这一关，自然有他的好处。这世上，没有只高升不倒霉的主子，也没有万年不倒的靠山。李大人素来豁达，奴婢瞧他明白得很。&rdo;

我叹道：&ldo;那就好。只要弘阳郡王也能受得住掖庭属的鞠问，咱们这一关算过了八分。&rdo;

芳馨道：&ldo;还有两分是什么？&rdo;

我笑道：&ldo;要陛下坚信并非殿下和我教唆慎妃自尽，才能算十分。&rdo;

芳馨道：&ldo;这想必不是难事，只是到那时陛下说不定还要册封姑娘，姑娘当如何应对？&rdo;

我取过银针剔亮了烛光，淡淡一笑道：&ldo;那也没有办法，依旧抗旨好了。&rdo;

在漱玉斋安心养了两日，精神也好了许多。午膳后，我歪在西耳房的南窗下打盹。日光正盛，透过糊窗的明纸洒在我的脸上，合上眼皮，眼前仍是明晃晃的一片。宫苑寂寂，一个小丫头坐在窗外，双丫一点一点，想是正犯困。屋里有西域进贡的香糙气味，催人欲睡。

忽听呼啦轻响，眼前一暗，原来是芳馨过来放下了竹帘子。我睁眼道：&ldo;姑姑怎么来了？不是去午歇了么？&rdo;

芳馨拢一拢棉袄，拿起火钳拨了拨炭火：&ldo;奴婢就知道姑娘不肯拉下帘子睡，这样亮怎么能睡着呢？奴婢才几日不在宫里，这些小孩子便粗心大意，叫姑娘养下这样不好的习惯。午觉睡不好，又该头疼了。&rdo;

我往里挪了挪身子，示意芳馨坐在榻边：&ldo;自从那一夜发了病，我便时时觉得心慌，好像生怕自己睡得太快太好，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&rdo;

芳馨含泪道：&ldo;姑娘何必如此自苦，总要放宽心才好。&rdo;说着又恨恨道，&ldo;掖庭属也太不通了，怎能将姑娘的药都搜了去？&rdo;

我叹道：&ldo;施大人也只是尽责，遇到这样可疑的东西，怎能不验？若真因此丧命，也只能怪我自己命薄。多亏小莲儿及时请了方太医来，待我好了，要好好赏她才是。&rdo;

芳馨道：&ldo;这是自然。如今姑娘身边还短着一个丫头，若觉得小莲儿好，便叫她上来补了紫菡的缺。&rdo;

紫菡冰冷的鬓发犹贴在我的腮边。我心中一酸：&ldo;不必了，我怕她和她们一样命苦。&rdo;

芳馨一怔，随即笑道：&ldo;奴婢有一个主意，若怕她命苦，便为她取个苦名，日日叫着，定能压得住。她叫小莲儿，就叫她黄莲，好不好？&rdo;

我伏在枕上笑了好一会儿，方道：&ldo;哪有丫头叫这个名字的？不过，也真是苦。&rdo;

芳馨道：&ldo;这事也不必急，待姑娘的病全好了再慢慢说不迟。&rdo;说罢将我的手合在锦被中，柔声道，&ldo;姑娘好生歇着，恐怕一会儿还有探病的，好一阵劳神呢。&rdo;

午睡起来，我正在檐下梳头，忽见小莲儿引了颖嫔身边的辛夷走了进来。见过礼，我笑道：&ldo;这会儿正是内阜院回事的时候，姑姑怎么来了？&rdo;

辛夷道：&ldo;颖嫔娘娘遣奴婢过来，一是探病。&rdo;说罢示意跟来的宫人呈上吃食和补品，又道，&ldo;我家娘娘说，大人但有所需，只管派人去内阜院取用，待忙过了这两日，娘娘还要亲自来看望大人。&rdo;

我忙道：&ldo;谢娘娘关怀。&rdo;

辛夷屈一屈膝，又道：&ldo;二来，是娘娘有句话要问大人。静姝娘娘明天就要出殡了，咱们娘娘是要亲自去送的，大人可要一道去么？&rdo;

我大惊道：&ldo;这样快！还不到头七呢。&rdo;

辛夷道：&ldo;是。依照静姝的位分，只能停在外宫，且要尽快安葬。&rdo;

我问道：&ldo;难道便没有追封的旨意下来么？&rdo;

辛夷道：&ldo;照惯例，是要晋一级追封的，可陛下在江南，路途遥远，恐怕这会儿还没听见静姝的消息。再者，便是晋位为静媛，也并无分别。咱们娘娘已经禀明了皇后，明日照媛礼下葬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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