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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8章（第1页）

主意拿定了，他走回办公室去写信，刚跨进门，听见一声枪响，便赶紧走出来问哨兵。哨兵说，响枪的地方离这里较远，也许是民兵打靶。

赵大明关上门埋头写信。他不准备在信上请湘湘原谅了，写也是写不清楚的，干脆只谈大事。要简单明了把一切写清楚是很困难的，他反复写了两次都不满意，越急越没有条理。耳边听到一阵摩托车的响声，他也没有出门看看，直到后来听见哨兵和什么人发生了争吵，才引起了注意，匆忙把纸笔收起来，开门走出去看。

哨兵见赵大明出来，老远就喊：

&ldo;赵干事，请你来一下。&rdo;

赵大明抬眼望去，见有一个穿便衣的人将一部摩托车停在哨位上，背上背着一支双管猎枪，手上提着一只有血的野兔，正在与哨兵纠缠。

&ldo;这个老同志要喝茶，&rdo;哨兵不等赵大明走近就说，&ldo;我说请他在这里等着，我叫人给他送茶来，他不干，一定要进里面去。&rdo;

赵大明已经看出猎人就是胡连生了，没有回答哨兵，直接向胡连生走去。

&ldo;胡处长！&rdo;他来到面前行了一个礼。

胡连生既没有穿军衣，便不能回礼，连答都没有答应一声，只端详着赵大明的面孔，想了半天才说：

&ldo;哦！你是文工团的。&rdo;

&ldo;您怎么……？&rdo;赵大明见他那一身装扮觉得奇怪。

&ldo;这个小同志，少见多怪，&rdo;胡连生埋怨哨兵说，&ldo;把我当特务，怕我进去搞破坏。&rdo;一边说着，一边就往里面走。

赵大明把他请进办公室，连忙泡了一杯茶，问道：&ldo;处长，您怎么有空出来打猎呀？&rdo;

&ldo;我？&rdo;他放下猎枪说，&ldo;又被阴谋诡计害了！这么大年纪，要我到干校去种田，娘卖x的！我不是不爱劳动，你搞阴谋诡计害我去，我就不干，买了支猎枪，打兔子，娘卖x的！改善生活。&rdo;

&ldo;您的枪法挺好啊！&rdo;赵大明提起死兔子看了看枪伤。

&ldo;枪法不是吹牛皮，我骑在马上还能把子弹打进碉堡孔里去。&rdo;他呼的一声从背后抽出一支左轮手枪来，&ldo;你看，这就是我过去立功得的纪念品。&rdo;

&ldo;怎么还没有交上去集中保管？&rdo;

&ldo;交上去？交给谁？谁敢来收我这支枪？&rdo;

&ldo;那当然，谁也不敢。&rdo;赵大明随便附和着说。

&ldo;娘卖x的！阴谋诡计！&rdo;胡处长端起热茶吹了几口说，&ldo;你们躲进这山沟里，又搞什么阴谋诡计？&rdo;

&ldo;我们……有任务。&rdo;

&ldo;屁的什么正经任务！&rdo;他喝一口茶，&ldo;你以为我不晓得？这个弹药库已经作废了，不要你们来守。只怕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。&rdo;

赵大明想起，这个胡处长不是同司令员和政委都是老战友吗？可不可以借他去给陈政委递信呢？但这是不可靠的，他骑着摩托车到处跑，万一把信弄丢了可不是好玩的。

&ldo;你在想什么？&rdo;胡处长喝着茶问。

&ldo;我？我……&rdo;赵大明已经想出了一个主意，&ldo;我在想，要是我们也有猎枪，每天都有野味吃。&rdo;

&ldo;你看见什么东西了？&rdo;

&ldo;野免、野鸡，几乎每天都碰到。&rdo;

&ldo;那样多啊？&rdo;

&ldo;多！多得很，特别是这个山沟上面，还有人看见兔子打洞呢！&rdo;

&ldo;在哪里？&rdo;

&ldo;就从火药库那里上去。&rdo;

&ldo;看看去！&rdo;

胡处长把茶杯一放，提起猎枪就走，赵大明一声不吭，随便他去。

猎人踩着软绵绵的野草路，一摇一摆地往上走，很快接近了监禁彭其的小石屋。哨兵从隐蔽处站出来，喝令他停止前进，他望了哨兵一眼，理都不理。哨兵是个新兵，不知胡连生的身分，见他如此大摇大摆地走来，反而没有主张了，只知道连连说道：&ldo;你干什么？你干什么？&rdo;边说边往后退。

胡连生走到小石屋门口，一眼瞥见了铁栅栏门，看到门上有锁，觉得奇怪，扭头望去，惊懵了。

彭其穿着肮脏的汗衫和卷起裤腿的长裤，跪在床板上，两手撑着石壁，伸出舌头来在石块上舔，舔一舔，缩回去，咂咂嘴，又舔。因为昨晚邬中的突然袭击使战士们害怕了，今天暂时无人偷偷给他送水。天气异常闷热，彭其大量出汗，口渴得十分难耐，见石块上沾满了水珠，恨不能将所有水珠都收集到嘴里去。他贪婪地只顾舔石头，哨兵的喊声未能引起他注意，还以为是战士们互相开玩笑的。他舔到墙角，伸出舌头来够不着，把整个的脸埋进石块中间去了。

&ldo;彭其！&rdo;胡连生浑身痉挛，跺着脚嘶哑地喊叫了一声。

彭其吓了一跳，扭过脸来惊疑地望着穿便衣背猎枪的胡连生，语滞，说不出话来。

胡连生扑向铁栅栏门，抓住铁条拼力摇撼，喊道：&ldo;你怎么在这里呀？你呀！你呀！你……呀！……&rdo;

彭其倒很平静，从床板上下来，伸手穿过铁栅栏，握住胡连生的手腕说：&ldo;你不要这样，不要这样，会气疯的！&rdo;

胡连生颤抖着，与彭其手拉手紧攥在一起，将前额顶在铁条上，泪雨哗哗落下来，落在他们的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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