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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（第1页）

他的耳廓微红，商昭阳也认可地点点头，问道：&ldo;你有何事……&rdo;

娄六立在一片银白的月光下，他本有无数言辞来为自己锻造一个完美的解释，可突地望进她这双眼里，为这眼中的炽诚与期翼失神片刻。

&ldo;你怎么了……&rdo;

娄六猛地拥住她，不让她瞧见自己有一丝可耻的心思，慌慌忙忙地又推开她去，不自觉地立到阴暗处。

商昭阳失笑，抚了抚衣袖，道：&ldo;你推我作什么……&rdo;

月光下，她略微牵动嘴角，娄六便愈发不能移目。她何来倾城色，笑语动人心呢

戏词里那么多一见钟情，娄六此刻才觉得自己动了心思，却又如许多无疾而终的戏段，道是多情无望。

&ldo;在下失礼了……&rdo;

&ldo;你又是冒犯又是失礼，可该不该罚呢……&rdo;

&ldo;?&rdo;

商昭阳缓缓近身，她脸上浮着轻薄的笑意，没有一丝羞怯，这便是女子的轻佻了。

她环住了他的腰身，轻声道：&ldo;男女之间，世上皆以为女子吃亏，其实不然……&rdo;

娄六惊怔之余，忍不住浮想联翩，无怪他如此，上京中的达官贵人们多得是古怪癖好。可商小姐，怎地也如此大胆……

商昭阳很快松开了他，她仍旧是平日里的冷淡神态，一手却亲昵地抚着他的脸庞，道：&ldo;娶我，如何?&rdo;

娄六如受了惊吓一般，忙道：&ldo;不行!断断不行!&rdo;

方才的一切柔腻皆已退散，娄六愧疚地去瞧她，才觉她已然退开两步，面上不显，扯了一方帕子出来，听她问道：&ldo;可是已有家室&rdo;

娄六愧不敢言，脸上却是一片委屈，欲言又止。

&ldo;呵……&rdo;随着一身冷呵，这条帕子也飘然坠地。

娄六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出神，懊恼无奈之余，捡起地上的帕子，妥帖地收在怀中。

不过是为了道别而已，罔顾了商小姐的性情和心意，也是自己生来放荡。想来世人常言戏子无情，也总是有理!呵!

戏班子走后，这朝夕日暮越是难打发，商昭阳整日里被二姨娘管教着规矩也不见多大成效。倒是庄子上的大夫人听闻了商毅归家，也是要死要活，然而商毅是不见的。

&ldo;这恶婆娘总是有这些法子!庄子上的人也太好收买了!&rdo;虞婆子不知何时从厨房里出来，做了二姨娘身旁的管事。

&ldo;之前去的婆子都叫她欺压住了，可见她手段厉害!&rdo;二姨娘淡淡道，手里正抄写着一份佛经。

&ldo;小姐当初太天真了!也有老爷的不是!识不清人!&rdo;

&ldo;男人都是一个样，他们看重皮相和温顺，大夫人很得老爷的心……&rdo;像是佛士口中的偈语，二姨娘早已修得心如止水。

&ldo;二姨娘……&rdo;虞婆子凑近，低声道：&ldo;大小姐已经嫁出去了，小姐的婚事遭那恶婆娘摆了一道，在应城可寻不到什么像样的人家……&rdo;

&ldo;您的处境也是艰难，这么多年都过来了，不如为了小姐争一争……&rdo;

二姨娘悲怆一笑：&ldo;她不会领情的，这么多年我都不曾管教过她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她知晓……&rdo;

虞婆子哀叹一声，像哄商昭阳那样，拥住二姨娘，轻声道：&ldo;小姐并非那样冷情，为了一个背主的丫鬟也会神伤许久，您不要多心……&rdo;

&ldo;是么……&rdo;幽幽然，令人闻之伤悲。

024

炎夏已过，商毅又要启程了，他有男人该有的雄心壮志，少为儿女私情所愁。是以这个当头，他本欲奔走，却因大夫人&lso;恶耗&rso;连连而一拖再拖。

&ldo;老爷，不如去看一看夫人……&rdo;二姨娘说这话时，正体贴地理顺商毅的衣襟。

商毅动了动脖子，感觉领子很是舒适，不由道：&ldo;看她作什么……&rdo;

&ldo;夫人犯了错，也还是夫人，她想见您，作妾室的就应该帮衬着……&rdo;

&ldo;你果然贤惠……&rdo;商毅突然想起一丁点儿二姨娘当年的模样，很是称赞。

二姨娘不语，她恭顺地低垂下头，背过身拿起剪子，剪下花瓶里的一朵绯红色的木芙蓉。

&ldo;原是上京里盛名的三醉芙蓉，缘何叫你剪来插瓶，却只余一色了……&rdo;

商毅环住她的腰身，要她靠在自己怀中。

二姨娘缓缓靠上他的肩头，淡淡道：&ldo;新开寒露丛，远比水间红。艳色宁相妒，嘉名偶自同……&rdo;

&ldo;老爷，你当真不记得了么……&rdo;

商毅记不大清了，却仍道：&ldo;记得，茗茗，我记得……&rdo;

二姨娘失笑，茗茗想来他终究是记得茗茗的，也好。

庄子上的大夫人过得凄苦，这日听闻老爷要来，费尽心思寻了朵小花簪着，粉□□白的，很是惹人怜爱。

可一直到黄昏时分，大夫人簪的那朵花儿都蔫了，也不见人影。怨念使人丑恶，或有人呜呜啜泣，或有人恶毒咒骂。大夫人显见地属于后者，她常年过着好日子，如今这一遭却是跌翻在泥里，叫她如何不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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