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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（第1页）

李村长说：&ldo;我这个人，说话不走心，你们听的，也不必过心。过过耳，哪说哪了，最好。一泓告诉我，你们是完全可信任的。还说，你们可以帮我们排忧解难。&rdo;

&ldo;我说的是也许可以。&rdo;

&ldo;对对，你是说的也许。邻省那个化工厂的事儿，我们不指望谁帮我们解决。大不了我们有地不种，搁它几年荒就是了。靠儿女出去打工，家家户户都还能活。但我们小学校的事，县教育局扣下我们十七八万元钱的事，希望你们都为我们主持点儿公道。&rdo;

徐大姐站来，问：&ldo;李村长，现在能不能就带我们去看看小学校啊。&rdo;

毫无疑问，这是一所修建得不错的小学校，有校园，有操场，然而空空荡荡，不见一个小学生的影子。李村长引领李一泓三人走入一间教室，课桌课椅和黑板都是新的。

李一泓摸着崭新的课桌，说：&ldo;这么好的一所小学校，你们村的孩子却偏不在这儿上学，太可惜了。&rdo;

李一泓和徐大姐频频点头，没有说话，也许只有实实在在地做些什么才能抚平他们此刻的心情。

&ldo;我们一定替你们讨个公道。&rdo;小陆热血沸腾。

&ldo;那你们可就是恩人了！县里的人批评我们盖得太好了，太大了，还说什么，太奢侈了！可难道只许他县里花三千多万盖一座县委大楼，我们花三十几万盖一所小学校就成罪过了吗？&rdo;

&ldo;多少？三千多万？&rdo;徐大姐吃惊地问。

&ldo;这话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，我也是听别人都这么说。你们还是应该再到县里亲眼去看看，眼见为实嘛！&rdo;

正在说着，张铭来了。

徐大姐问：&ldo;小张，你一大早去哪儿了？&rdo;

张铭说：&ldo;我想洗洗车，又不愿费老乡的水。听李家柱说附近有条河，就让他带我去。可近前一看那一条河，哪儿敢用河水洗车呀！&rdo;

小陆拿着摄像机，拉着张铭说：&ldo;走，去看看。&rdo;

李村长及李一泓四人一字排开地站在一条河边上‐‐那是一条被污水严重污染了的河，水面泛着厚厚的黄色的泡沫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
&ldo;一泓，我认为，我们三个，该开次会了。&rdo;徐大姐表情严肃，语气郑重。

&ldo;我也是这么想的。李村长，我们就到你家去开次会行不行？&rdo;

李村长沉吟了一会儿：&ldo;这……不妥吧？万一你们……那我家成了什么地方了？&rdo;

小陆嚷嚷开了：&ldo;别说了，别说了，咱们到李家柱家开去，我看他绝不是那种树叶掉了怕砸头的人！&rdo;

不料李家柱坚决地说：&ldo;那不行！绝对不行！我可以做饭给你们吃，我可以给你们端洗脚水，我也可以为你们当向导。但是，你们不可以在我家里谋划什么事。你们拍拍屁股，抬脚一走，被你们招惹了的人如果来找我岔子，给我眼罩带，我怎么办？我的家让你们住是乡里吩咐过的，可没有人跟我说你们可以……&rdo;

&ldo;我们都是政协委员，不过在你家里研究点儿事，谁敢找你茬子？&rdo;小陆满不在乎地说。

李家柱还是摇头：&ldo;不行不行。你们是什么员我不管。那你们怎么不去老村长家。&rdo;

李一泓恼怒地说：&ldo;够了！走，我们干脆去小学校！&rdo;

四个人走进学校，找了一间教室，张铭留在教室外，靠着门框，像是给委员们看门站岗，他说：&ldo;徐大姐，陆委员，我想，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到邻省去看看那一家化工厂的真面目啊？&rdo;

&ldo;支持！&rdo;小陆首先表态，看着李一泓又补充道，&ldo;组长，听清楚啊，我说的可是支持，是比同意更进一步的态度。&rdo;

张铭扔掉烟，一脚踏灭，走进屋里说：&ldo;我听到你们的打算了。只要是三位委员为了调研想去的地方，我都无条件服从，并且绝对保障你们的安全。&rdo;

等张铭坐下了，李一泓又说：&ldo;徐大姐，我还想，您是否应该跟省政协通一次话，请他们务必帮助核实一下‐‐省里究竟拨给这个县一笔教育补贴款没有？如果确实拨过，数目到底是多少？这一点是必须搞清楚的，对吧？我们政协委员了解民情民意，发现问题，指出问题，代为老百姓呼吁请命，要有真凭实据，不能捕风捉影，道听途说，人云亦云，是不是大姐？&rdo;

徐大姐赞许地点头。

&ldo;小陆委员，你的任务就是拍摄，只要没有人不许、抗议，只要你自己认为应该拍下来的，那就只管拍。小张同志，你的任务是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小陆委员。这地方人心有怕，我想不是没原因的，谨慎一点儿为好。&rdo;

&ldo;明白。&rdo;张铭干脆地答道。

政协委员二十一

傍晚时分，面包车停在一条河前的沙土路上，路两旁高大的杨树，在黄昏的微风中抖出一片哗啦啦的清凉，送别被西山碰碎了一角的夕阳。

李一泓和张铭同时下车，李一泓指着面前的河说：&ldo;这是咱们第三次遇到河了。&rdo;

这条河水不深，河底的砂石历历在目，张铭感觉有点眼熟：&ldo;我觉得是同一条河。看来很浅，肯定可以开过去。&rdo;

突然，河对岸跑来一个女人‐‐她连停也没停一下就跑入了河中。

李一泓怔怔地看着她跑到自己跟前，认出她是那个&ldo;疯&rdo;女人。

&ldo;救救我！求你救救我！&rdo;&ldo;疯&rdo;女人眼神凌乱，惊惶失措。

李一泓跑过去扶起她，她一下推开李一泓，起身往对面猛跑，溅了李一泓一头一脸的河水。

李一泓站在河中，望着&ldo;疯&rdo;女人跑上岸，徐大姐三人围住了她。

&ldo;大姐、小妹，求求你们救救我！&rdo;&ldo;疯&rdo;女人跪下哭求。

徐大姐扶起她：&ldo;快起来，慢慢说。&rdo;

&ldo;我没疯。我不是疯子！是他们造谣说我是疯子，我这一次要是还被他们抓住，就很难再逃出来了。&rdo;&ldo;疯&rdo;女人喘着粗气，泪流满面，不时惊恐地往来路看，几声猛厉的狗吠声传来，她打了个激灵，绝望似乎揪住了她。

李一泓站在河里转身，见五六个男人跑到河边，其中两个人穿着保安服，一个手握橡皮棍，一个牵一条大狼狗，另外几个男人看起来是村民，其中一个中年汉子拎着一捆绳子，他是那&ldo;疯&rdo;女人的丈夫。

李一泓弯腰从河底抓起了两块大卵石，等他直起腰时，那些男人们已围住了他。李一泓呵斥道：&ldo;管住你们的狗。否则，可别怪我对它不客气！&rdo;

狼狗被控制住，终于不叫了。为首一个身穿名牌t恤的三十六七岁的男人，上下打量着李一泓，审问似的问：&ldo;再问你一遍，看见一个女人没有？&rdo;

李一泓轻蔑地摇了摇头。穿名牌t恤衫的男人捣了李一泓的肩胛一下：&ldo;你骗我们。警告你，敢骗我们的人可没有好下场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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