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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（第1页）

这家公司显然从没红火到要在门口挂牌子的地步。埃布尔和沃林斯凯几个字仍然用红色和黑色的贴纸贴在厚玻璃窗上，已经掉落了大半。右下角贴了一张招租的条子，外加联系电话，没有房地产商或物业经理的名字。迪斯抄下电话号码，我隔着玻璃向里瞧。

办公室是一个大间，立着一只衣柜。我估计他得去走廊另一头用公共厕所。衣柜门开着，露出空的挂衣杆和几块活动搁板。后墙的中间有一扇门，可能通向楼内部的走廊。以我对皮特的了解，可以想象紧急状况下他仓皇逃跑的样子。今天是周日，左右两边的公司都没开门。

&ldo;你去找物业经理吗?&rdo;迪斯问。

&ldo;我觉得最好先找到皮特的妻子。&rdo;

我记得伯德一夏因公司营业时期皮特的家庭地址。当时我一边积累实习时间，一边给两位老板煮咖啡、干杂活。如果皮特迟交报告，就让我上门催收。他家离这里10个街区，窄小的阳台只够放下两把灰蒙蒙的白色藤条椅。上下两套双层窗户，右边的单扇菱形窗户里面是阁楼。前门周围的窗框和边条漆成深蓝色，前院一株巨大的桉树被阳台阻碍了长势，像喝醉了一般歪向一边。

我转动机械门铃的手柄，闹钟般的铃声响了。露丝&iddot;沃林斯凯打开了门。很多年没见，她还是老样子：瘦高身材，稀疏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，穿着白色长袖蕾丝上衣、粗布长裙和皮靴，一眼就能看出她是60岁的老人。头上的发带换了谁戴都不行，只有她戴最合适。棕色的头发白了大半，原来的色泽依稀可见。浅绿色的眼睛，淡淡的眉毛，长脸，高额头，浅浅的皱纹。她立刻认出了我，只是时间太长，叫不出名字。

&ldo;金西&iddot;米尔霍恩，&rdo;我说。&ldo;多年前和皮特是同行。&rdo;

&ldo;我记得你，&rdo;她说，转而看着迪斯。

&ldo;这是我的同事，罗伯特&iddot;迪斯。&rdo;

她再度看着我。&ldo;皮特8月遇害了，你知道的吧。&rdo;

&ldo;听说了，请节哀。&rdo;

我立刻喜欢上了她开门见山的说话方式。

&ldo;有问题吗?&rdo;她问。

迪斯说：&ldo;我是内华达的私人探侦，5月帮皮特干活，在里诺一家酒店监视4天，他没付钱。&rdo;

&ldo;你得和其他人一样等了，皮特一分钱也没留下，突然之间冒出来一群债主。&rdo;

&ldo;我们希望换一种解决方式，最好不牵涉到您，&rdo;我说。

她沉思片刻，打开了木框纱门。&ldo;请进来。虽然我没有义务替他还债，至少可以听听你们的事情。&rdo;

迪斯和我走进门厅，左边是起居室，她领着我们来到坐椅前。迪斯和我一起坐在靠背长沙发上，感觉沙发没怎么用过。

&ldo;您怎么样?&rdo;我问。&ldo;很不容易吧。&rdo;

&ldo;我调整得不错，虽然每天都有新问题冒出来。&rdo;

&ldo;比如?&rdo;

&ldo;比如像你这样的，&rdo;她淡淡一笑，语气中不含任何指责的意味。&ldo;我已经不看他的信了，付不出钱，看那些账单有什么意思呢?&rdo;

&ldo;警察怎么说的?&rdo;

&ldo;没说什么。开始还挺上心，现在又有更重要的案子了。&rdo;

&ldo;没有嫌疑人?&rdo;

她摇头。&ldo;他们认为枪是皮特自己的，现场没有找到。他每天都把格洛克和史密斯一威森带在身上。尤其是晚上，他一定会带一把，通常是两把都带。&rdo;

&ldo;两把枪都不见了?&rdo;

&ldo;格洛克不见了。另一把手枪还给我了，在他车后备箱里找到的。他们认为现场还有一把枪，也不见了。一个名叫菲利普的警官负责这案子，他知道得更详细。&rdo;

&ldo;你不知道那天晚上他为什么出去?&rdo;

&ldo;他长期失眠，经常晚上出门，在街上闲逛。那天晚上没什么异常，至少我没有感觉。&rdo;

&ldo;会不会生意上的事情出问题了?&rdo;

&ldo;他提过一笔生意，说能赚大钱，后来结果如何我一点也不知道。&rdo;

&ldo;他的朋友呢?他有没有十分信任的人?&rdo;

&ldo;你了解皮特，他一向独来独往，没有朋友，也不信任别人。&rdo;

迪斯说：&ldo;你知道他有财务困难吗?&rdo;

&ldo;我确实有感觉，没想到实际情况如此严重。人寿保单失效了，没有银行存款，支票透支，信用卡也刷爆了。我知道他有麻烦，没想到麻烦这么大。我们结婚时曾经宣誓彼此忠诚，他终究还是放不下面子。房款付清了，房子属于我们两人共同所有。我还没有咨询过律师，但愿别让我卖房子、抵押房子来还债。&rdo;

&ldo;他留下遗嘱了吗?&rdo;

&ldo;目前没有看到。这些事情他总是拖延，他觉得有的是时间。&rdo;

&ldo;其他财产呢?&rdo;迪斯说。&ldo;我不是为自己，只想帮您看看有没有遗漏。&rdo;

&ldo;我很惊讶他没有申报破产。我自己名下有两个账户，他不能动。不然也要被他花光了，他就是有多少花多少。&rdo;

&ldo;自由惯了，&rdo;我补充道。

&ldo;这不是自由，我认为，&rdo;她冷冷地说。

我终于看到了她的怒气，这是好事。她一直在强压怒火，可怒火一直在那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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