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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（第1页）

&ldo;你知道他最后一次看医生是什么时候吗?法医办公室可以找这位医生签发死亡证明。&rdo;

&ldo;项目有个负责医生，因为特伦斯不守规矩，被开除了，我知道最后两周他感觉不舒服。他喝那么多，所以也不奇怪，他不是健康人，死了，一切都结束了。&rdo;

&ldo;他的家人呢?有孩子吗?&rdo;

&ldo;一年前断绝了关系。前妻恨他，儿女不要他。我不了解详情，只知道儿女把他关在门外。他坚持说自己想尽办法弥补过错，可他们根本不听。&rdo;

&ldo;为了什么事?&rdo;

丹迪温和地笑了。&ldo;为了喝酒这事。还能为什么?他离开儿女因为儿女离开了他。这种痛苦没有解药。&rdo;

&ldo;这样的决定一定很艰难。&rdo;

&ldo;自那之后他明白了，希望自己在找到亲戚之前戒酒戒毒，所以才会把你的姓名放在口袋里好几个月。他需要一个中间人，帮他做事的人。和儿女们决裂之后，他不会再做给你个惊喜这种事情了。&rdo;

&ldo;什么意思?&rdo;

&ldo;根据他的说法，他的儿女不知道他会来敲门。他打电话告诉儿女们他想补偿他们。不过我猜他们压根没想到会真的见到他。他们应该是想早摆脱他早好。他到的时候肯定是喝了不少酒。他告诉我的时候，我把他说了一通。我说，兄弟，这么做可不对，完全不对。关系不好的时候，你不能喝得醉醺醺地去见面，还指望儿女会张开双臂迎接你，行不通的。&rdo;

&ldo;家庭关系很微妙。就像走在雷区，时刻担心踩上地雷，&rdo;我说。&ldo;我想知道他坐牢的原因。&rdo;

&ldo;他没说过。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&rdo;

&ldo;他没有给我打电话，真是可惜。&rdo;

&ldo;他一定病得很厉害。戒不了酒让他觉得羞愧。夏天他有一个月不见人影，后来又回来了。&rdo;

&ldo;去哪儿了?&rdo;

&ldo;洛杉矶，但不知道去做什么。我的态度是大家都需要空间。&rdo;

我斜靠在转椅里，脚抵在办公桌边上。&ldo;很难过，是不是?&rdo;

&ldo;不是每个人生都能完整。&rdo;

&ldo;现在我才明白这道理，&rdo;我说。&ldo;法医调查员说特伦斯全部的物品就是身上的衣服和死时的睡袋。他再没有别的东西了?&rdo;

&ldo;当然有。一辆购物推车，放他的炉子、书和一顶定制帐篷。那天早上我们赶到海滩时都不见了。他还有一只非常漂亮的、铝合金边的登山包。都被人拿走了。&rdo;

&ldo;真麻烦，是些什么书?&rdo;

&ldo;大部分是课本。他特别喜欢植物，各种树，各种灌木，盆栽园艺，植物的培植。他非常了解加利福尼亚橡树，一说起这个就停不下来，能把你的耳朵听出老茧。&rdo;

&ldo;他是老师吗?&rdo;

&ldo;不是，但他特别博学。他说服刑之前正在读园林绿化学位。他本来做的是剪枝工作，靠这个养家，但他想当园林工程师。晚上和周末去上课。&rdo;

&ldo;他肯定非常聪明。&rdo;

&ldo;非常聪明，而且非常善良。&rdo;丹迪换了个坐姿。&ldo;还有，珀尔不让我说，但我觉得应该说。她认为特伦斯有钱，很多钱。&rdo;

&ldo;是吗?你认为呢?&rdo;

&ldo;是的，女士。我不知道钱是哪儿来的，但他不像我们，每个月靠寄来的支票生活。他的口袋里总有一卷这么厚的钞票。&rdo;他用拇指和食指比画了一个不小的圆圈。

&ldo;说不通啊。如果他有钱，为什么会流落街头?为什么不去租间房子?&rdo;

&ldo;他不愿意那样把钱花掉。别人可能觉得睡在自己的床上最安全，他不是，他觉得装修好的房间都是牢房。闷热，狭小，吵吵嚷嚷。住在外面才自由。这点我也理解，虽然我从来没住过牢，除了一两次……&rso;&rso;他坦率地说。&ldo;问题是，钱买不来他想要的。&rdo;

&ldo;你觉得他的钱是哪儿来的?&rdo;

&ldo;我不知道。他坐牢可能是因为挪用公款，可能是抢劫银行，他看上去不像做这种事的人，我也不知道。不过，他很清楚自己死了以后该怎么办。&rdo;

&ldo;怎么办?&rdo;

&ldo;我知道他去过州街上的文具店，买了一堆法律表格，用来写遗嘱。&rdo;

&ldo;很有魄力。&rdo;

&ldo;是的，没错。他填好表格，让我们签名做见证人，我，费利克斯和珀尔。&rdo;

我心中一凛，仿佛猎狗听到高频犬笛的召唤。&ldo;什么时候的事情?&rdo;

&ldo;7月，我记得是8号。&rdo;

&ldo;也就是在7月8号，你见证了他签署遗嘱?&rdo;

&ldo;还有费利克斯和珀尔，我们都在。&rdo;

&ldo;那你肯定知道他的全名。&rdo;

丹迪猛地被我问住，张口结舌的样子十分滑稽。他一直在巧妙地回避特伦斯的身份，但他忘了修改相关的参照信息。我抓住了他的漏洞，他一时编不出合理的借口。他看着我的样子好像我是个巫婆。&ldo;我说的没错吧?&rdo;

&ldo;我没骗过你，我从来不骗人。&rdo;

&ldo;那你为什么不坦白说?我们一直在讨论这个问题，而你一直都知道他的名字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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