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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（第2页）

只要是酒，无论是日本酒还是威士忌，伊织都能喝。他最喜欢喝清酒，但一喝多了，就感到浑身瘫软，所以总是喝到一半就停下来，中间改喝威士忌。然而，面对日本菜，不喝日本酒，又觉得口味不对。村冈似乎也有同感。喝了两瓶啤酒之后，他们改喝日本酒。

最先上的菜是比目鱼生鱼片，然后是裙带菜煮鲜笋段，接着上来的是放在小筐里的芦笋和干烧鱼。

&ldo;这是甜果吗？&rdo;

&ldo;对。不过我稍微撒了点盐。&rdo;

伊织吃了一口，给村冈斟上酒，然后像偶然想起似地说道：&ldo;英善堂的高村先生有多大岁数？&rdo;

&ldo;大概已经过五十了。&rdo;

他原以为突然问起英善堂，对方会感到吃惊，但村冈的表情却没显出任何变化。

&ldo;这么说，年龄和霞差得挺多。&rdo;

&ldo;她三十五六吧？&rdo;

&ldo;那就差将近二十岁！&rdo;

&ldo;差不了那么多。听说高村先生是续弦。&rdo;

&ldo;续弦？&rdo;

&ldo;有个女儿，该上大学了。&rdo;

&ldo;这么说，那是男方带来的孩子吧？&rdo;

&ldo;大概是吧！&rdo;

伊织凝视着刚斟满的酒盅沉默了。对于伊织来说，英善堂和孩子的事都是头一次听说。如果村冈所说属实，他对霞的印象就要发生变化。

但是听上去，似乎很可能也就是如此。他很难说清，但霞身上确实有股劲头，令人感到她是和一个年龄相差很多的男人生活在一起。

&ldo;可是，为什么这么个美人居然会当填房呢？&rdo;

&ldo;这倒不知道。&rdo;

村冈根本不了解伊织和霞的事情，只知道他们在宴会上认识，结束以后，由于伊织认识她哥哥，两个人多聊了一会儿。如果问得过多，村冈反倒可能看穿自己的用心。

菜是酒蒸加吉鱼，同时送上来的还有白兰地调味酒。似乎在蒸鱼时放了些酒，菜散发出一股香味。

&ldo;关西人说的酒汁蒸鱼，就是这个吧？&rdo;

&ldo;那大概指的是方头鱼。&rdo;

&ldo;是吗？这么说来，味道确实不一样。&rdo;

伊织最喜欢吃酒汁蒸鱼，味淡的时候，就让厨师多放点汁，做成清汤。

当他们开始吃酒汁蒸鱼时，村冈问道：&ldo;那以后又见过霞吗？&rdo;

&ldo;没有……&rdo;

突然听到这种问话，伊织含混地回答了一句。两个人正在谈论霞，问起霞，自然可以理解，然而是否&ldo;见过&rdo;这种问法却使人感到有些不安，似乎是已经察觉到他们还在相互来往。其实，村冈并无此意，只是随便问问罢了。他神色依然地喝干了酒盅，说道：

&ldo;我不久前在国立剧场见过她。我是去看歌舞伎，碰巧她也去了，和她丈夫一起。&rdo;

&ldo;和英善堂……&rdo;

&ldo;她那漂亮劲儿在那种地方也特别显眼。我和她在大厅里停下来说了几句话，大家都转过脸来看。&rdo;

&ldo;这是什么时候？&rdo;

&ldo;大概是上上周星期五吧！&rdo;

星期五，那是伊织送霞到堂三天以后。半夜分手时，霞告诉他，她丈夫去了京都。然而，如果村冈说的情况属实，那么三天以后他已经回来了。

&ldo;两个人关系不错吧？&rdo;

&ldo;那当然了，都一起去看歌舞伎呢！&rdo;

村冈放下酒盅，看了看碗里面。

&ldo;仔细一看，加吉鱼这玩艺儿好奇怪。&ldo;

&ldo;不喜欢？&rdo;

&ldo;倒不是不喜欢。脸看得太清楚，反倒有些害怕。&rdo;

&ldo;鱼是眼珠这一块儿最香，还有鱼腮。&rdo;

伊织伸筷子夹起了眼珠儿和周围的胶状物。

&ldo;眼睛这样白而不浑，清亮透明，最好吃。&rdo;

村冈露出吃惊的神情看着伊织夹进嘴里。伊织一直压抑着一股冲动，总算是没有喊出来：我知道这有些残酷，然而却是你逼得我不得不这么干！鱼的蒸汁里添加了切成段的当归和树芽，淡淡地放了一些酱油作为佐料，新鲜的加吉鱼蒸出的油恰到好处地浮在汁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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