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我哥是同窗,我平时也叫你锦棠哥,我自然就也是你妹妹,大不了以后我也想关心我哥那样关心你不就得了!”
“你跟我妹妹那怎么能一样!”齐锦棠忙道。
“呀,上赶着给人做妹妹人家都不稀罕啊?”荷花笑着故意道,“那我还真是自讨没趣了!”
“你这张嘴,就会乱说!”齐锦棠揉揉荷花头顶道,“这会儿太阳热起来了,你怕晒,赶紧回家去躲太阳吧!”
话音未落,忽然有人听到齐锦棠声音回头,一把抓住他手道:“齐公子,您说大旱之后必有大涝可是真?那我们可怎么好啊?庄稼如今才刚保住,正是抽穗儿灌浆大好时候,可万万不能闹水患啊!”
听了这话,多人都瞧见齐锦棠这边,忙都拥了过来,荷花眼见得不好,一把抓住齐锦棠手就往另一边挤,七拐八拐总算是从看戏人群里跑了出来。
“奇怪,他们怎么会知道我说了这句话?”齐锦棠纳闷地说。
“反正不是我说!”荷花也百思不得其解,“难不成咱俩说话时候被别人听去了?”
“那也是保不齐事儿,可是如今这件事根本就是我书上胡乱看到说法,说也不知道能不能当真,就这么传出去了,若是误导了别人可怎么是好?”齐锦棠皱着眉头道。
“其实若当真是有水患,咱们压根儿没办法提前做什么准备,也没有什么庄家能水灾中还存活下来,所以不管他们信不信,也没什么可做,自然也就谈不到什么误导了。”
“你这么说倒也有理。”齐锦棠闻言点点头,“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你还送什么啊,让我跟着你一起被人追着问啊?”荷花推他道,“你赶紧回去,等下一散戏人怕是要多。”
把齐锦棠打发回家之后,荷花自个儿顶着太阳往家走,这会儿要到正午了,看戏人也都开始陆陆续续地准备回家做饭,大部分人都议论今天戏,有个婆子笑得十分响亮,“你们是没瞧见啊,那脸啊,当真是没法看啊。”
“早晨来时候还吹什么面脂,都那么一把年纪了,还说自己抹上那面脂脸上滑了,真是腆着脸说呢!结果呢,上午戏还没听完,那脸上就开始起红疹子了,我刚才看得真真儿,差不多除了眼睛里,其他地方都长了,我倒要看看她以后还怎么出门儿。”
“我要是她啊,早都挖个地缝钻进去了,当真是丢死了人!”
荷花听到那边许多女人议论,顿时就觉得不好,难不成魏林氏当真用了那盒面脂?如今起疹子了?那她说不定要来自己家里闹了,刚要加脚步往家走,忽然听到有人道:“谁让她平时就喜欢涂脂抹粉,脸上扑了好几斤粉又能怎么样,也盖不住那皱纹了,大儿子都是要娶亲年纪了,还这么花枝招展,也亏得祝老大能忍她,任换做是别哪个男人,怕是都得关起门来打一顿。”
“人家娘家有钱,做生意,听说还要把儿子送去城里店铺跟着学本书,这么好媳妇,别说是脸上有疹子,就算是全身都有,那祝老大也是听她!”
这些话把荷花给说懵了,难道这些人说面脂并不是自己做了然后又被魏林氏拿走那份不成?她还未来得及细想,就被博凯一把抓住道:“好你个小丫头,原来这儿等着。”
“博凯哥你干嘛?”荷花想要挣开却没有他有力气,只得道,“你有什么话好好说,你这是干啥?”
“你那面脂里面都加了什么鬼东西,我娘擦过之后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?”博凯抓着荷花胳膊问道。
“我胡乱做,哪里还记得加了什么……”荷花郁闷地说,“可是那面脂不是被二奶奶拿去了,怎么又会跑到大娘那里去啊?”
“反正你跟我去一趟就是了,我娘要是有个好歹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博凯不由分说,抓着荷花就往自家去。
荷花拧不过他,又觉得外头跟他撕扯让村里人见到丢自家脸,只得一路被拉着跟去了,但是一进屋荷花也傻眼了,李氏脸上果然像那些女人们说得,都瞧不出原本是什么模样了,全都是一粒粒红色疹子,看得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。
“都这样了,你们不赶紧请郎中来看,叫我过来有什么用啊!”荷花跺脚道。
李氏正炕上哭天抹泪,见荷花来了扑上来抓着她道:“你赶紧说你那面脂里都加了什么,你就是故意要害我是不是?”
“大娘你说什么啊?”荷花掰开她手道,“我那是自己做着玩儿,然后我娘就给搁屋里桌上了,二奶奶去我家瞧见就非要了过去,我还特意去二奶奶家里说了,那个是我胡乱配,让她别用,怎么好端端会用到大娘脸上去。”
“对、对啊!”李氏又激动道,“为什么二婶子用了就没事,我用了就变成这样了,肯定是她里面加了什么……”
博凯听了这话就要出去找魏林氏,被祝老大喝住道:“如今都这样了,还这儿闹什么闹,赶紧去给你娘请郎中去!”
博凯这才气哼哼地瞪了荷花一眼,转身出了门。
荷花却也是觉得自己委屈,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祸事就被扣了自己头上,扭头看看炕上一直抹眼泪李氏,见她满脸疹子样儿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,只得对祝老大道:“大伯,没我啥事儿我先回了,不然我爹娘该担心了。”
祝老大蹲地上抽烟,头也没抬地挥挥手道:“去吧!”
“不许走!”李氏又坐起来尖声嚷道,“把我弄成这个样子,我还怎么活啊……”
荷花充耳不闻,直接迈步出门回了家,到家后翻箱倒柜地找那面脂药方子。
“你乱翻什么啊!”茉莉进屋见荷花翻炕琴,连带着把她一边都弄了个翻天覆地,气得上去抓住她道,“你要找你自己我不管,可你别乱翻我啊!”
“上回做面脂方子呢?我记得是你收起来。”荷花不理她继续翻找。
“我小祖宗啊!”茉莉拿她没办法,只得过来也一起翻找道,“那么久东西了,谁记得都丢到哪里去了,你自己做出来自己都不敢用,别人自然也都不敢用了,那方子还留着干嘛!”
“我不敢用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做得不对,又不是说那方子不对,反正只要没丢就能找到,你赶紧帮我找就是了,咱们是不敢用,结果有人混不吝,用上如今出大事儿了,再不找出来我可就要跟着倒霉了!”荷花把炕琴和抽屉里东西都稀里哗啦扯出来翻找,弄得炕上一片狼藉。
方氏外面叫了三四次吃饭,见屋里两个都毫无动静,只得进屋再叫,见两个人正摊了满炕东西翻,气道:“你俩这又是作什么呢?不知道吃饭了啊?”
“娘,你还记得上回被二奶奶拿走面脂吗?”荷花头也不抬地问,“咱家谁都不敢用,结果被二奶奶拿去之后,我还特意跑去告诉她别乱用,我也不知道做对不对,结果如今不知怎么搞,被大娘用上了,现起得满脸疹子,博凯哥找我要那方子给郎中看,我这怎么找也找不到了呢!”
“那面脂?”方氏奇怪地说,“那面脂有什么问题吗?我用着一直挺好啊!”
“啊?”荷花闻言猛地回身,差点儿从炕上掉下去,趴炕沿儿上问:“娘,那面脂你用了?”
“是啊,近下地那么晒,我每天都擦点儿呢,觉得还不错,就是一出汗有些油腻,但是至少没再被晒得脱皮。”方氏摸摸自己脸颊道,“咋会起疹子呢?怕不是咱家面脂缘故吧?”
荷花闻言从炕上跳下来,拉着方氏就往外跑道:“走,跟我去大娘家说个清楚,不然我这回可是背了个莫名其妙黑锅。”
“荷花,你着什么急啊!”茉莉却一把拦着她道,“大娘是个什么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让娘去说用了没事,你觉得她会信你?还不是以为咱家串通好了去撇清干系,到头来非但解释不清楚,还得让她对娘也心里存了疙瘩,咱们还是赶紧找到方子,拿去给郎中看过才是正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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