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他会到处去乱说。&rdo;阿狗接口。&ldo;那一来不就泄露了秘密?&rdo;
&ldo;秘密是在这座园子里!他至多知道明山在桐乡城里,不会知道在这里,怕什么?再退一步说,就算知道了,又怎么样?一两天之后,明山就上船出海了;踪影一消,毫无对证,没有人会相信他。&rdo;罗龙文停了一下又说,&ldo;我派人到茶坊酒肆去查缉,他如果敢散播流言,正好把他抓了来。&rdo;
听得他这一说,想想确有道理,阿狗爽然若释,笑嘻嘻地不开口了。
于是徐海正好谈到王翠翘的未来。&ldo;罗师爷,&rdo;他说,&ldo;我的打算是一年为期,成不成功,明年年底以前,我一定回来。这一年之中,我要给翠翘安排一个清静过日子的地方。
&ldo;当然,当然!你不说我也应该效劳。&rdo;罗龙文转脸问翠翘:&ldo;嫂嫂,你想住哪里?&rdo;
&ldo;我,&rdo;她指着阿狗说,&ldo;我想跟我兄弟住在一起。&rdo;
&ldo;这‐‐&rdo;
阿狗刚一开口,徐海便作了个手势将他拦住,&ldo;你听我说!&rdo;他转脸问罗龙文,&ldo;罗师爷,如今我的功劳、苦劳都不必说了!讲到头来,总是我以前有过罪孽。不过我兄弟为朝廷、为胡总督出过死力气,总不能叫人寒心吧!&rdo;
&ldo;言重,言重!&rdo;罗龙文很不安地说,&ldo;当然要酬佣的。&rdo;
罗龙文表示,不仅要请胡总督以官职酬佣阿狗,而且要替他找个日进斗金的好差使‐‐到宁波去管商船的进出,兼为胡总督做&ldo;坐探&rdo;,稽查奸宄。
这是极好的安排,足见得罗龙文事先已为阿狗的前程想过,不然不能说得这样言之凿凿。因此,阿狗、徐海都很满意;而王翠翘更为欣然,因为阿狗在宁波管商船进出,要跟徐海通信,或者打听他的消息,会得到许多便利。
&ldo;就这样说了!&rdo;罗龙文站起身来,&ldo;冈本要来看我,谈动身的日期。晚上,我再带酒来,为明山压惊、道歉、接风、外带饯行。&rdo;
&ldo;一顿酒有这许多名堂!&rdo;外面有人接口,&ldo;好会做人情。&rdo;。
话一说完,明帘掀开,浓妆艳抹的粉蝶,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,首先就向罗龙文抛了个眼风,这一下,他不能不为她暂留了。
&ldo;晚上可请我做陪客?&rdo;
&ldo;不请你陪客。&rdo;罗龙文说,&ldo;请你做主人。&rdo;说完笑笑走了。
粉蝶的笑意更浓,目不转睛地望着罗龙文的背影。这使得王翠翘想起了,久已关心而一直不曾出口的一件事。
&ldo;粉蝶,&rdo;她问,&ldo;局势平定下来了。你也该有个打算。&rdo;
&ldo;从哪里打算起?混一天算一天。&rdo;
&ldo;罗老爷不是待你很好吗?你何不跟了他?&rdo;
一听这话,粉蝶黯然不顾,摇摇头,不肯说什么。
&ldo;这倒奇怪了!&rdo;阿狗问道:&ldo;你们有什么不对劲,既然不对劲,你见了他,为什么又是那样眉开眼笑?&rdo;
&ldo;他不大有真话。有事有人,无事无人,跟了他只有受罪。至于刚才对他的那种样子,是假的。我想在他身上捞一笔。&rdo;
&ldo;你只想捞一笔?&rdo;王翠翘问,话中有怏怏之意,仿佛嫌她没有志气。
&ldo;对!捞一笔!最好大大捞一笔。有钱在手里,就是我狠。&rdo;
粉蝶性情比较单纯,这时又有说有笑了,&ldo;你刚才问我打算,其实有的,有钱在手里,我要学王九妈,每天吃吃酒,打扮打扮,打打丫头,骂骂小厮,先过几天舒服日子。将来看有哪个老实而喜欢我的,我帮他成家立业,生一大堆孩子!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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