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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章（第2页）

&ldo;胡元规的典当里。&rdo;

这下倒提醒了阿狗，心里在说：是啊！这件事早该找胡元规去商量。如果他也在嘉兴，那就是徐海合该有救！于是他问：&ldo;胡朝奉由松江到嘉兴来了？&rdo;

&ldo;不！他是由羊湖到嘉兴。你一去就能见面。&rdo;胡宗宪很郑重地嘱咐，&ldo;你我所谈的一切，绝不能告诉胡元规。&rdo;

&ldo;是！&rdo;阿狗口头这样答应，心里却在冷笑，非细细告诉胡元规不可！

胡宗宪点点头向外大声喊道：&ldo;来啊！&rdo;

来的是一个小厮，细皮白肉，一双凤眼，一望而知是胡宗宪的娈童；但也可以想像得到，一定是胡宗宪的心腹。

&ldo;你把李相公领了去，跟王贵说，用轿子送到侄孙少爷那里。&rdo;

他一面说，那小厮一面点头。一双黑眼珠，点一点头动一动。听完又重重点一点头，伸出一只手来，拉着阿狗就走。&ldo;慢慢！&rdo;胡宗宪又说：&ldo;你告诉王贵，一定要把李相公当面交代给侄孙少爷。&rdo;

&ldo;侄孙少爷不在呢？&rdo;

&ldo;在那里等，叫他们典当里派人去找。&rdo;

&ldo;找不到呢？&rdo;

那小厮说话愣头愣脑，是&ldo;聪明面孔笨肚肠&rdo;，阿狗不由得好笑；而胡宗宪却很有耐心，沉吟了好一会说：&ldo;原轿抬回来。&rdo;

那小厮不作声了，只向阿狗作了个手势，示意跟着他走。阿狗不由自主地移动脚步。走到廊上，方始想起，有句很要紧的话得问个明白。

&ldo;兄弟，等我一等。&rdo;他又问：&ldo;兄弟，你叫什么名字？&rdo;

&ldo;我叫桂生。&rdo;

&ldo;喔，你是八月里生的？&rdo;

&ldo;嗯！&rdo;桂生点点头反问一句：&ldo;你呢？&rdo;

阿狗无以为答，因为他是孤儿院出身，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生日。可是，他不肯说实话，顺口答一句：&ldo;也是八月里。&rdo;

话是说过了，他自己也很奇怪，在这样性命呼吸之际，居然能好整以暇地与桂生谈毫不相干的身边琐屑，真有些莫名其妙了。

因此，他收敛心神，摒弃杂念，将要向胡宗宪问的话又想了一遍，方始抢步上前，隔着门帘大声说道：&ldo;大人，我还有件事要请示。&rdo;

一语甫毕，胡宗宪掀帘而出，轻声说道：&ldo;有话慢慢说。&rdo;

不是&ldo;有话慢慢说&rdo;，是说话的声音不可太高，阿狗理会得此意，踏上两步，轻声问道：&ldo;倘或有事要禀告大人，该当如何？&rdo;

这是预计到一入胡元规的典当，踪迹势必隐秘，该有个联络传话的人。胡宗宪沉吟了一下答道：&ldo;我让桂生陪你住在那里，有事告诉他好了。&rdo;

阿狗对他的答复非常满意，因为这不但得到了一个可靠的联络人，也证明了胡宗宪诚意相待，不然不会派他宠信的娈童，担当这个差使。

&ldo;你陪李相公住在侄孙少爷那里。&rdo;胡宗宪向桂生说，&ldo;不可顽皮！你看，李相公比你大不了几岁，知识不知比你高出多少倍！&rdo;

桂生毫无表情地答应一声：&ldo;嗯！&rdo;然后看着阿狗，脸向外一扬，表示可以走了。

阿狗默无一言，亦步亦趋地跟在桂生后面。一路走，一路想，觉得胡宗宪的处置，片刻之间，一变再变，不知搞些什么花样？不过，从两个迹象看，可以确定他绝无恶意。这个迹象是：第一、所谓&ldo;侄孙少爷&rdo;的胡元规，不仅为胡宗宪的公私关系极深的亲属，也是他与胡宗宪之间最初的媒介，将他送到胡元规的典当，是顺理成章的处置。倘或送到别人那里，就不大对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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