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伸手欲抱起湑君,奈何他太重,待我蹒跚起身时,脚步摇摇晃晃不得稳。
秦不思走来将湑君背在背上,朝我笑道:&ldo;公主,还是老奴来吧。&rdo;
我看着秦不思矫捷的身手,半天,才喃喃道:&ldo;原来总管也是如此高手。&rdo;
秦不思苍老的面庞上笑意幽淡,叹道:&ldo;奴本是先王的贴身侍卫,没有两下子,如何保护王上?&rdo;
我沉默,一声不发地下楼。
&ldo;公主,去城外秘道的出口是楼下屏风之后的那面墙。&rdo;秦不思提醒。
我低低应了声,表示知晓。
&ldo;公主不怕白朗即刻去报侯爷……&rdo;
&ldo;不怕。&rdo;
秦不思奇怪:&ldo;为何?&rdo;
我脚下一顿,半日,方轻声道:&ldo;因为无颜也要我放了他。&rdo;
秦不思却越听越纳闷,不解了:&ldo;侯爷是这意思?&rdo;
我淡淡一笑,不再解释。
夜深,雨又大,城外北方的驿道上早不见来往的人影。马车在黑雾间急速前进着,车轮撵过湿湿的泥土时,轱辘的声响皆被四溅的水声盖过。车外驾车的想必是个内侍,鞭策行路时,吆喝的声音只见尖锐着急,却不见浑厚有力。
秦不思点燃了车厢里的灯盏,打开一侧的矮橱,翻了翻,找出一件白色的长袍递到我面前来。&ldo;公主,这是奴在芜兰殿找到的湑君公子的旧袍,要不要先替公子把这身脏衣裳给换了?&rdo;
&ldo;不必。放他身旁,等会阿姐会给他换。&rdo;说着,我眉间一展,按在湑君手脉上的指尖松了开来。
&ldo;公子如何了?&rdo;
我舒了口气,笑笑,并不答话。
秦不思放下白袍,看我一眼欲言又止。
我奇怪,打量他:&ldo;怎么?&rdo;
&ldo;公主当真不怕侯爷怪责?&rdo;
我抿唇,手指轻轻地敲打着膝盖,半响,方轻声道:&ldo;他不会。&rdo;
&ldo;公主这么肯定?&rdo;
我叹息,淡淡道:&ldo;若他真要杀湑君,何必让白朗回来看守。明知道白朗与你一般,忠心于我更胜于忠心他……再者,将湑君关在王叔前邸,那里是总管你再熟悉不过的地方,无颜若真要湑君插翅难逃,岂会将他关在如此危险不安分的地方?&rdo;
秦不思一脸困惑:&ldo;侯爷为何要这么做?&rdo;
我摇摇头,不再言。无颜这么做的缘由,我猜到一些,还有一些,我也未可知。
秦不思神色虽茫然,但见我不说话也自缄了口,转身在我对面坐下来,不再吭声。
车外又传来一声刺耳的呼喝,车厢晃动一下,我想了想,低声问道:&ldo;驾车人信得过?&rdo;
秦不思垂首:&ldo;奴亲自挑的,公主放心。&rdo;
我看了看他,一笑,道:&ldo;夷光从小到大麻烦总管不知多少事,王叔虽去了,总管却依然待夷光一如往常的疼爱。夷光心中着实感激。&rdo;
秦不思不自在地扬了扬唇,久为宫廷总管不动声色的面庞上露出一丝欣慰而又满足的笑意,一向阴寒清冷的眸间闪过一道细微的光芒。他低了低头,作揖:&ldo;公主从来都未将奴看做过外人,先王虽去遗言犹在,奴只当公主是自己的新主。公主但有何令,秦不思赴汤蹈火一定办到。&rdo;
我闻言脑中念头忽闪,忙问:&ldo;王叔逝时总管在旁?&rdo;
秦不思一怔。
&ldo;无颜为何一朝白头,总管想必是世上最清楚其中内里的人了?&rdo;
秦不思沉默,许久,才委婉开口:&ldo;世间最清楚内里的,是公主的师父东方先生,不是奴。&rdo;
我看着他,费思。
秦不思耷拉着脑袋细细把玩自己的衣袖,而后再未抬头。
马车停了下来。驾车人在外提醒:&ldo;总管,到了。&rdo;
我立刻掀了车帘朝外看去。
悬在车顶上的四盏琉璃风灯皆亮了起来,朦胧昏黄的光线淡淡拨散了雨夜的一片黑暗,不远处,泗水之畔,有两人两马停立着。许是刚见我们这边亮起的灯火,但见那两人身子一转,随后便有一人急急朝马车跑了过来,淡黄色的斗篷飘飞在雨水下宛若淋湿的蝴蝶翅翼,熟悉清雅的容颜在随风撩起的帷帽轻纱后若隐若现。
我心中一暖,忙转身推开车厢门,伸臂雨中,等待着阿姐。
夷姜跑到车下却停住了,抬头望着我,手臂缓缓扬起,迟疑地顿在半空中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往日无澜如秋水的眸子里此刻再不能平静,泪水翻滚着,晶莹欲滴。
我垂手握住她的手腕,笑意自若:&ldo;阿姐想夷光没?&rdo;
&ldo;夷光……&rdo;她哽咽一声,泪水倏然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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