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很小心。
&esp;&esp;毕竟刚才八齐泼在树上的油,虽然现在已经凝固——真是浪费,为了融化它们,他可是花了不少时间——要是灯笼倒过去,还是能燃起一把火。
&esp;&esp;那些“人”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,一动不动地盯着惊蛰。
&esp;&esp;呆在这里不是一个好主意,惊蛰的手脚已经冻得发僵,不过,他在呆坐了片刻后,开始重新绕着这树桩看。
&esp;&esp;他在想一件事。
&esp;&esp;陈明德弄死这棵树,与他有关吗?
&esp;&esp;他记得那年,陈明德重病,昏迷后,这些小内侍又不知道他的钱财在何处,别说买药,就算多花点钱去给他弄吃的也没法,惊蛰那会不得不就地取材,有什么用什么,所以才会给陈明德熬柿子汤。
&esp;&esp;可后来,陈明德醒了,让他不要再做柿子汤后,惊蛰就转用了别的,也是在管事太监的身体好转了后,难得结果的柿子树就逐渐枯死了。
&esp;&esp;惊蛰的心里,不期然闪过许多的零碎的片段。
&esp;&esp;——“宫里不采买这个,根本不做。”
&esp;&esp;——“没有,别问。钱钦当初之所以死,和这柿子汤,怕是有关系。”
&esp;&esp;这是明雨去了御膳房后,说过的话。
&esp;&esp;——“往后,不要再做柿子汤。”
&esp;&esp;这是年少时,陈明德醒来后说的,不要出现在宫宴上。”
&esp;&esp;到年底之前,德妃分明已经快重新伫立起自己的威严,却莫名遭到了太后的训斥,又再度沉寂。
&esp;&esp;惊蛰原本还觉得奇怪,现在来看,倒是一个理由。
&esp;&esp;惊蛰的嘟哝很小声,可在这寂静的黑夜里,却是有些清楚,不管是他的声音,还是他的态度,都表露出惊蛰某种抛开冷静的疯狂。
&esp;&esp;他可不能死在这。
&esp;&esp;他还等着从这里出去后,在除夕夜见一见容九,甚至,要和他一起守岁呢。
&esp;&esp;惊蛰抓着斧子抽了出来,声音平静到了可怕的地步。
&esp;&esp;“德妃娘娘,太后派你们来,是为了守着北房的秘密?”他道,“她是不是和你说,这里藏着的秘密,能够扳倒皇帝陛下?”
&esp;&esp;德妃悚然,看向惊蛰的眼底满是不可思议。
&esp;&esp;他怎可能知道!
&esp;&esp;惊蛰一边说着,一边往后倒退,他一动,那些虫奴就跟着他动,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们拱卫着的是惊蛰才对。
&esp;&esp;德妃的呼吸急促,沉下脸来:“拦住他!”
&esp;&esp;甭管这人到底是多么奇怪,德妃都决定先抓住他再行议论。
&esp;&esp;德妃身后的带刀侍卫抽出了刀,朝着惊蛰逼近。
&esp;&esp;惊蛰灵敏地跳跃过树桩的阻碍,朝着深处跑了过去,身后窸窸窣窣,他知道那些虫奴跟着他一起跑了。
&esp;&esp;他们就像是惊蛰的第二道防线,尽管他们并不会帮助惊蛰——那和哨子的命令互相抵消了,可他们还是会本能地追寻这惊蛰。
&esp;&esp;这意味着,他们会是一道很好的庇护。
&esp;&esp;惊蛰强行压下心里那种愧疚感,这并非是他有意导致的,可他在无法阻止后,同样利用了这点。
&esp;&esp;北房的确只有一个出口,就是通往甬道的小门。可惊蛰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,还是知道更多的选择。
&esp;&esp;在北房的后院尽头,会有一道矮墙。
&esp;&esp;即便以惊蛰的身高,都未必能爬得上去,可再加上这些人,那就足够了。
&esp;&esp;惊蛰只需要将他们的身体当做踏脚石,总能踩着上去。
&esp;&esp;惊蛰提着的灯笼疯狂晃动着,这微弱的光让惊蛰照亮了前路,却也给了追兵指引。
&esp;&esp;惊蛰不得不在他们靠近的时候,用上茅子世送他的袖箭——这,很管用。
&esp;&esp;比起容九后来送给他的那些要好些。
&esp;&esp;不是容九送来的东西不够好,而是它足够简单,哪怕在这么慌乱的时候,惊蛰要做的只是恰当地甩开他的胳膊,然后扣动。
&esp;&esp;可惜只有三次。
&esp;&esp;在第三次用完后,惊蛰听到身后倒地的扑通声,不由得有些可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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