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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（第2页）

随着外宿的增多，久木的内衣、鞋袜、衬衫、领带等等随身用品一点点从家里转移到涩谷来了。

凛子的衣服也在不断增多，为此他们添置了衣柜，以及洗衣机和烤箱等家电。

下班时久木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涩谷方向去，等意识到的时候，已经打开门进了房间了。

有时凛子还没来，久木一个人坐在被家具充塞得更加狭小的房间里，心情非常宁静，同时也感到有种难以排遣的焦虑，他自言自语着：&ldo;今后怎么办呢？&rdo;

久木怀着对未来模模糊糊的不安，得过且过，将错就错地一天天过了下去。

三月中旬以后，久木的心情仍然处在仿惶不安之中。

这种心绪既来自离婚问题上优柔寡断的矛盾心态，也与春天特有的忧郁天气有关，此外还受到躺在病床上的水口的影响。

久木去看望水口是三月中旬的&ldo;桃始笑&rdo;那一天。

&ldo;桃花开始笑了&rdo;即桃花盛开的季节，医院门口摆放着一簇簇鲜艳的红梅和白梅。

下午三点，在水口妻子指定的时间来到医院，她已在等候久木了，先把他领到了接待室。

前些日子，久木就想来看水口，她没同意，请他过一段时间再来。

&ldo;总算做了手术，精神好多了。&rdo;

水口的妻子表情黯淡他说。

久木有种不祥的预感，就问了一下病情，据医生说，虽然切除了肺部的癌细胞，可是癌已经转移，所以，最多只能活半年左右。

&ldo;他本人知道吗？&rdo;

&ldo;没告诉他，只说是做了手术，没事了。&rdo;

水口的妻子请久木到接待室，就是为了先说明一下这方面的情况。

&ldo;请多关照。&rdo;

久木点点头，走进了病房，水口马上招呼道：&ldo;好久没见了，欢迎欢迎。&rdo;

水口微笑着，精神还不错，只是脸色略显苍白。

&ldo;听说你要做手术，一直没敢来。&rdo;

&ldo;唉，真是倒霉呀，不过，已经好多了，放心吧。&rdo;

水口让久木坐到他的身边。

&ldo;你的气色不错嘛。&rdo;

&ldo;光是手术倒没什么，一吃抗癌药就没有食欲了。我估计下个月就可以出院了。&rdo;

久木突然想起了水口妻子的话，装作若无其事地说：&ldo;早点出院吧，你不在的话，马隆那边没人管哪。&rdo;

&ldo;不要紧的，少我一个人不会有什么影响的。&rdo;

水口的头脑很清楚。

&ldo;身体真是不可思议，心情沮丧的时候准得病。&rdo;

&ldo;是去年年底得的吧？&rdo;

&ldo;我和你曾经说过，那时我特别消沉，对自己一下子失去了自信，心情郁闷，觉得身上不舒服，到医院一查，结果得了癌症。&rdo;

水口是去年十二月从总社突然被调到分社去的。

新年后，刚刚正式当上了分社的社长就得了病。

&ldo;也许是这次调动引起的病变。&rdo;

&ldo;不至于吧。&rdo;

难道说对工作的热情和紧张感能够抑制癌细胞吗？

&ldo;我真羡慕你，总是那么有活力。&rdo;

水口躺在床上，目不转睛地望着久木。

&ldo;我真应该像你那样痛痛快快地玩儿就好了。&rdo;

&ldo;出院以后也可以的。&rdo;

&ldo;晚了，人总要衰老、死亡，应该趁着能做的时候做。&rdo;

久木看见水口那布满细小皱纹的眼角上有些湿润了。

三十分钟的探视之后，久木走出病房，内心被紧迫感和激动所占据着。

和自己同龄的人得了癌，正濒临死亡，怎么能使自己不产生紧迫感呢？尽管也经历过同龄人或比自己年轻的人的去世，然而多年来一直很亲密，一同并肩走过来的朋友的病倒，不能不使久木感触颇深。

久木一想到自己也上了年纪，不再年轻了，就有一种紧迫的感觉。

而水口那句&ldo;人应该趁着能做的时候做&rdo;，则打动了久木的心，使他激动。

水口在死神面前后悔没能充分享受生活，在别人眼里，他总是那么劲头十足，活得那么充实的样子，可谁又知道他心里埋藏着多少无奈啊。

或许是工作方面，或许是感情方面，总之对于现在的水口而言是追悔莫及的。

人的一生无论看上去多么波澜壮阔，在到达终点回首往事时，却显得如此平平庸庸。当然，哪种活法都会有遗憾，不过，至少不应该在临死的时候，才想到&ldo;糟糕&rdo;，&ldo;应该早点做&rdo;等等而悔不当初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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