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怔怔地看着庄九遥,眼前人是几乎未曾见过的安静,像是沉入了跟自己不同的世界中去。
琴声忽而一转,曲调转换,寻洛听出他奏的是《长相思》。
长相思,在长安。
此曲应当是极其缠绵的,可乐声自庄九遥指尖流出,却多了一丝硬朗,少了一分柔婉。
听起来便十分清澈深情,哀怨凄恻之意全无。
寻洛忽地便觉得,庄九遥该奏一曲《高山流水》,看似情在云水间,实则心比山高比路长。
又一曲终了,庄九遥放下手来,看着他。
寻洛回味半晌,道:&ldo;一弦清一心。&rdo;
一笑。
没一会儿庄宁儿回来了,后头还跟着跟王全。
王全见过了礼,看了看寻洛,点了头,而后才道:&ldo;王爷,圣上口谕,让您明儿个上朝去呢。&rdo;
按照大周律例,未授官职的皇子不得上朝。庄九遥本就是不受重视的闲散皇子,更无甚职位,可从未有过上朝之幸。
他一挑眉,敛了神色问王全:&ldo;王爷爷,齐王可也要去?&rdo;
&ldo;要去。&rdo;王全点了点头,颇有些深意地道,&ldo;贵妃娘娘那头,还颇费了圣上些气力呢。&rdo;
&ldo;如此。&rdo;庄九遥笑了笑,&ldo;难怪的,贵妃娘娘极爱七弟,定是见不得他受劳累的,父皇又宠爱贵妃娘娘,连朝上之事也与她讲了。&rdo;
这话分明是心知肚明便可,他却无所谓地说了出来,倒像是丝毫不在意贵妃娘娘干涉前朝之事似的。
王全看了看身后的小太监,替他找了个补:&ldo;齐王殿下尚且住在宫中,说到底皆是家事呢。&rdo;
庄九遥笑了笑:&ldo;辛苦王爷爷,我明儿个会准时去上朝的。&rdo;
&ldo;圣上这是要做什么?&rdo;等王全走了,庄宁儿回身来立马问。
庄九遥坐下去,看着琴弦:&ldo;该来的事儿来了呗,贵妃娘娘不愿齐王去做的事,定然要落到我头上了。&rdo;
寻洛沉默着没开口。
这一日寻洛似乎是没缓过来,一直有些疲,庄九遥也因了要早起上朝,夜里两个人极早便各自歇息了。
整个王府全然静了时,庄九遥却摸进了寻洛房中。
待人掀开铺盖躺到了旁边,寻洛才睁了眼在黑暗中看着他。
庄九遥笑了一笑,往前蹭去,将头埋在他颈边:&ldo;我有点儿慌张,靠着你安心些。&rdo;
&ldo;睡吧。&rdo;寻洛手圈住他,轻声应了一句。
慌张是借口,寻洛自然知道,只是不知何时开始,竟也这般享受他硬闯到身边来的所有说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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