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科探花郎的确年轻,眉眼间都是清气和锐气,比那些官场上的老油条让人看着舒服太多了。
比起来,状元虽沉稳,也称得上是厚积薄发,但因年纪的关系,已经没了锐气。
榜眼为人圆融,仕途上磨炼磨炼,能想见将来的官场手腕,却少了清气。
新血,还得像陆嘉言这样,敢想,也敢说。
才想着陆探花敢想,陆探花已经伸手入怀,取出一本奏折,双手奉上:&ldo;此臣所作三策,削藩策,整军策,东海策。&rdo;
皇帝惊了。
內侍上前接了,奉给皇帝。
皇帝粗略先翻了翻《削藩策》,合上。
&ldo;陆嘉言,你真敢想。&rdo;
陆睿微微一笑:&ldo;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没有什么不敢想。&rdo;
皇帝道:&ldo;宗室如何能入科举。&rdo;
陆睿道:&ldo;所以,要剥离他们宗室的身份。&rdo;
皇帝道:&ldo;谁愿意没有身份。&rdo;
&ldo;有的。&rdo;陆睿道,&ldo;宗室庞大,靡费财政。以河南一地来说,税赋几被吃空。可实际上,落到每一个宗室身上,竟是富有富的不够,穷有穷的不够。&rdo;
皇帝问:&ldo;此话怎讲。&rdo;
&ldo;富者如亲王、郡王,广纳妻妾,子孙之多,令人瞠目。维持这一大家子的奢靡生活,不够。&rdo;陆睿道,&ldo;到旁支末系,没了荫封,要维持体面生活,亦不够。&rdo;
&ldo;宗室常在当地闹事,占良田,夺税赋,令地方官员不胜其扰。归根到底,是因为陛下觉得给他们已经够多了,实际上摊到每个人手里都不够,却又囿于身份,什么也不能做,自然只能生事,多占多抢。亦有将宗室女嫁与商人换彩礼的,失了体统。&rdo;
&ldo;我昔日游历结交一人,亦有进士之才,本想与他相约春闱,才知道,他是末支宗室,空有满腹才学却不能科举,只余遗恨。&rdo;
&ldo;太祖皇帝对宗室极其优待,自是希望自己的子孙衣食无忧的。只太祖皇帝肯定也想不到,有朝一日,宗室数量之庞大,已到了拖累朝廷的地步。这却不是太祖皇帝的本意了。&rdo;
&ldo;陆卿说的都对。&rdo;皇帝轻叩着那奏章,&ldo;只你可知道,比起那些愿意的,更多的是不愿意的。你可知道这将触动多少人的利益,有多大的反对声音。&rdo;
陆睿抬眸:&ldo;陛下若读了臣的《整军策》便知,那才是真正触动旁人利益的事。直如割人血肉,撕咬起来,都是血淋淋的。&rdo;
《整军策》和《东海策》皇帝还没看。但他是个胸有大志,十分勤勉的皇帝,光是从这名字上看,都能想象得出来的。
&ldo;卿的胆子真大,到底年轻。&rdo;他说。
&ldo;正因年轻,才该胆大。&rdo;陆睿说,&ldo;臣也怕日后宦海沉浮,再没有这锐气,或者连想的勇气都没有了。庸庸碌碌,只求个富贵。&rdo;
皇帝凝目。
&ldo;陛下不必忧虑,臣也知道,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&rdo;他道,&ldo;臣刚才说了,幸臣年轻,幸陛下也年轻。臣所作三策,也只是雏形,不是终章。臣还有许多思虑不到考虑不周的地方,臣自知的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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