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时刻难得有如此通畅的车况,石成峰颇为惬意地欣赏着并不迷人的景观。
电话响了。
&ldo;喂?欧阳老师吗?我马上就到了。&rdo;石成峰殷勤地答着话,窗外车流川行不息。&ldo;好的,我会仔细检查的,没问题。嗯嗯。&rdo;
他刚挂上,电话又响起来,石成峰一看号码,脸色陡变,赶紧挂掉,吩咐司机把车停到路边。
&ldo;等我买包烟。&rdo;他慌张地跑进一家街边小店。
&ldo;喂?威哥吗?&rdo;石成峰拨回那个号码,他的脸色苍白而局促,额头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。&ldo;没,没,刚才说话不方便……我怎么敢呢威哥。你放心好了,人和货我一样不会少你的,快了快了,就这几天的事情吧,您千万多多包涵啊……&rdo;
石成峰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,突然压低了声音,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道。
&ldo;您千万不要伤害他们,算我求求你了……&rdo;
电话那边什么也没说,挂上了。
听筒中传来单调而急促的忙音,石成峰呆呆地听着,面无表情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他买了包烟,跑回车里,如同自言自语般,嗫嚅着说了一句。
&ldo;上路吧。&rdo;
黑色奥迪悄无声息地滑过莫可非身边,停下,车门咔哒打开了,却没有人出来。
一把熟悉的声音喊了句,上来吧。不是欧阳睿之。
&ldo;孩子呢?&rdo;
&ldo;快迟到了哦,上车吧,孩子马上就到家啦。&rdo;是石成峰那把油腻腻的声音。
莫可非望着阴暗的车厢,仿佛一个深不可测的洞窟,散发着摄人的寒气,可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车启动了,坐在前座的石成峰笑嘻嘻地转过头来,阴阳怪气地说:
&ldo;小非,好久不见,可真想你啊。&rdo;
莫可非把脸一别,厌恶地望着窗外。
&ldo;哼。&rdo;石嗤笑了一声,拿出一个pda似的机器,对准了莫可非。&ldo;还算你老实,没玩什么花样,本来我们还为你准备了这个,不过我想,咱们这么熟,算是卖个人情,就免了吧。&rdo;
一件黑色的东西甩到了莫可非身上,她猛地一惊,原来是个眼罩。
&ldo;你们到底要把我带去哪?&rdo;
&ldo;你这么久不来研究所,也不打声招呼,欧阳老师挺想你的,今天咱们几个就聚一聚,叙叙旧,顺便聊聊……你那个警察男朋友啊哈哈……&rdo;石成峰自顾怪笑起来。
可非咬着嘴唇,她知道此次凶多吉少,也不再开口多说一句,只是呆呆着望着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象,思绪纷乱。
这是一座年轻的城市,借着政治变革的东风,首先成为经济发展的桥头堡,与那些动辄上千年的古都不同,缓慢、优雅的节奏在这里被视为导致效率低下的犯罪。一切以经济利益为核心的价值观,为这座新城赋予了一种充满悖论的气质,既是激情四射、活力洋溢,又是粗鄙不堪、俗艳狼狈。
正如构成它的肌体‐‐建筑一般,高大与低矮,艳丽与灰暗,前卫与复古,各种极度矛盾的风格被强行塞入了一个容器中,毫无逻辑地搅拌成不知所谓的杂碎,并美其名曰地称之为&ldo;包容&rdo;。
闪耀着各色光泽的楼房从车窗外一滑而过,华丽、刺激、紧张而又应接不暇,莫可非疲惫地闭上双眼,她累了,她知道认路没有用。这是一座让人感觉莫名亢奋却又无端疲劳的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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