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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（第2页）

这是一场仪式。

这对夫妻的小儿子死了，而今天就是他的葬礼。

&ldo;看够了没用？&rdo;

在陈霖身后，有谁在不耐烦地催促着。

&ldo;丧事不都是这样，哭哭啼啼，唱唱闹闹，有什么好看的？&rdo;

像是为了映衬这个人的话，小院内响起了一阵吵闹的戏乐声，随即是一个大嗓门的女人呜呜咽咽的哭泣。

这是小城的习俗，哭丧。家中凡有亲人去世，便会请来专门哭丧的女人，编一段段子，替出钱者唱一段悼念亡者的伤心事。而出钱的人，只需要在那里摆出副哭丧脸即可。

请女人哭丧的人越多，似乎死者就会越有面子一般。而出钱的人，也因此尽责表达了一番对死者的不舍与怀念，尽职责后，剩下的便是坐在位子上等着开饭。

这看起来倒真像是一幕戏剧。

陈霖竖起耳朵，仔细听着院内那个女人哭丧的词：

哎呦喂，我可怜的侄儿呦。

侍母孝亲，学业有成，怎么就去的这么早呦。

哎呦喂，我可怜的侄儿啊。

你这一去，叫你老父母怎么办呦。

陈霖听了一会，突然笑出声来。

&ldo;丧礼是看多了，可是自己的丧礼这倒是第一次看，怎么会不有趣？&rdo;

身后那人影不理睬他，陈霖只有自言自语道：&ldo;我还活着的时候，就不见有这么多人喜欢我。明明已经有三年时间没回家了，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能是个孝顺的儿子。这么看来，死了倒是件好事。&rdo;

最起码死了以后，所有人都只会说你的好，不敢说你的坏。

&ldo;时间到了，跟我走。&rdo;

身后那人伸出手，紧紧抓住陈霖。&ldo;这里不是你能继续呆的地方。&rdo;

陈霖被他拽着，正要离开。那边小院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&ldo;哎，陈婶，陈婶，你怎么了？&rdo;

&ldo;来人啊，陈婶晕过去了！&rdo;

那对中年夫妻中的妻子晕倒过去，正被人搀着从地上起身。她面色苍白，眼角尽是泪痕。

&ldo;不准过去！&rdo;

耳边传来一声厉喝，手被勒得发痛。陈霖这才注意到，自己双脚竟然不受控制地想要向院子那跑去，不仅是脚，就连心也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了。

&ldo;你已经死了。&rdo;像是看穿陈霖的心事，紧抓着他的人一字一句道：&ldo;活人的事与你再不相干。&rdo;

他眼神冷漠，对着陈霖道：&ldo;为了你和你家人好，不要再接近他们。&rdo;

死了？

我死了？

可明明心脏还在噗通噗通地跳动，明明看见母亲哭倒下去还是会觉得心纠，这样也能算是死了吗？

陈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迷惘，捂着自己还在脉动的心脏，问：&ldo;如果我已经死了的话，那你是谁，难道是来接我的黑白无常？&rdo;

&ldo;就算不是黑白无常，也是带你去地狱的人。&rdo;

来人咧开嘴，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。

&ldo;走吧，陈霖。&rdo;

从今天开始，你就是一个死人，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幽灵。

陈霖被人带走，带离这活人的世界。院子里那哭丧的声音还在不断地传过来‐‐可怜的儿啊，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呢。

就走了呢？

活着，却已经死去。

一切，都从陈霖被宣布死亡的那一天，开始。

不管你相不相信，我都要告诉你。

这个世界不仅仅是有我们眼里看见的那一面，不仅仅是有我们耳中听见的那一面，也不仅仅有书上写的那一面。在许许多多个角落，在无数个暗影中，有着你看不见的‐‐属于这个世界的真实的另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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