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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（第1页）

&ldo;你在说什么!&rdo;陆青繁被我惊到，&ldo;即玉，你不要故意吓我。&rdo;

&ldo;我很快就会去找爸爸和妈妈，到那时我们三个人在一起，父亲一定会原谅我。&rdo;我忽而释然。

陆青繁一震，脸上顿时血色褪尽，他在我身边跪下，将我的脸扳向他。他的两只眼睛一动不动看着我，不停喊我名字，&ldo;即玉!即玉!&rdo;

我心中似有无限欢愉，对他微笑，&ldo;这样我终于能够解脱。&rdo;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淌。

我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。

陆青繁将额头贴近我，他说，&ldo;你在发烧，即玉，不要再胡思乱想。&rdo;

他把我拦腰抱起，走进卧室放我在床上，又轻轻替我盖上被子。

&ldo;即玉，对不起，我不该说那些话。&rdo;他将我的手包裹在掌心，低下头抵在其上，&ldo;即玉，原谅我，你不要这样吓我。&rdo;

我怔怔看着天花板，眼前有七彩颜色掠过，如乘坐高速列车穿越往日时光，所有记忆中的场景都化作细碎色片，迎面朝我扑过来。

母亲去世那年，父亲变得冷漠阴沉，对我亦不理不睬。那时我不过是个小学生，一夕之间失去至亲，遭此痛事却无处哀告。夜里睡不着，一个人缩在床上哭肿眼。

陆青繁半夜敲我房门，他站在门口，静静看着我。忽而他伸出手，轻轻放在我的头顶。

我垂着头，眼泪忍不住扑扑落下来。我对陆青繁说，&ldo;我想妈妈回来。&rdo;

他沉默一会儿，对我轻轻说，&ldo;妈妈不会再回来，但我会在你身边。&rdo;

那段时间，他一定会守在我床边，直到我睡熟才离开。

那是他唯一一次主动对我露出温情一面，很久很久以后我都会记得，漫长漆黑的夜晚里，他握住我的手说，&ldo;我不会离开，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。闭上眼睛也没关系，你可以永远呆在梦里，我永远都在这里。&rdo;

那时候，我以为他说的话都是真的。

所以安心睡在梦里。

陆青繁绞了湿毛巾替我擦净脸，又喂我喝了一杯热水。

喝下一杯热水，我渐渐恢复清明，激动情绪也回落，想起片刻之前在陆青繁面前的错乱失态，只觉得异常窘迫和不安。

陆青繁站在床边，问我，&ldo;好一点没有，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?&rdo;

我有些难堪，慢慢坐起来，对他说，&ldo;抱歉，我刚刚不太清醒，胡乱说话，你不要在意。&rdo;

&ldo;你说你要去找父亲和母亲。&rdo;他说。

我低下头，&ldo;对不起。&rdo;

连我自己也深觉震惊，我竟然说出这样的话。

&ldo;是我不好，我不该说那些话刺激你。&rdo;陆青繁一手撑在额上，似有内疚自责。

我不知该说些什么，两人之间气氛一时尴尬。隔了一会儿，他说，&ldo;我今天来时想通知你，父亲遗嘱三天后在裴家大宅公布，你需在场。&rdo;

&ldo;我知道了，&rdo;我应声，&ldo;到时我会回去。&rdo;

又是无声的沉默。

时至今日，我与陆青繁之间已渐渐无法可说。

第33章恩赐

&ldo;你状况不太好……&rdo;他犹疑一下，还是问出口，&ldo;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?&rdo;

我立即推拒，&ldo;不，不用了，你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，不必担心我。请帮我给孟斯齐打电话，他会照顾我。&rdo;

或许因为室内光线不充足，有那么一刻，陆青繁脸色变得十分难看。

&ldo;这样也好。&rdo;陆青繁说。

他拿出手机，问我孟斯齐的号码。

我报出一串数字，突然又反悔，顿了顿，我说，&ldo;还是算了，他在上班，现在不要打扰他。&rdo;

不过发烧，何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去惊动孟斯齐，本市尚有成百上千绝望中人等待他施以援手，若叫他因我一人而奔波，我实在有罪。

&ldo;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。&rdo;我按住陆青繁即将按下拨通键的手，&ldo;不过是低烧，不是大问题，我睡一觉就好。&rdo;

陆青繁看着我，&ldo;你刚刚情绪很不稳定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。&rdo;

我笑笑，&ldo;你总是把我当成无知幼儿，我已经成人多年，你不需一辈子为我担心。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裴家和你的庇佑，到一个没有你的地方，你该让我在生活和感情上渐渐学会独立。&rdo;

陆青繁沉下脸，&ldo;&lso;到一个没有我的地方&rso;是什么意思?你又要去哪里?&rdo;

&ldo;我只是说你我各自有各自的生活，你不能照顾我一生一世。&rdo;

&ldo;谁说我不能照顾你一生一世!&rdo;他蓦地提高声音，脸露怒容，&ldo;只要我在一日，我就会看护着你。&rdo;

我愣愣看他。

他亦察觉自己的失态，随即冷静下来，&ldo;裴家养育我多年，我不会放任你继续自暴自弃。你该回到裴家来，平民生活并不适合你。&rdo;

我有些无奈，&ldo;陆青繁，我不是自弃，我只是自立。父亲已逝，你为裴家工作这么多年，再多恩情也偿还清楚，你大可不必再管我。&rdo;

他被裴家的枷锁缠身十多年不得解脱，如今终于有机会脱离，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，我不想作他肩头的包袱，继续束缚他的手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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