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画刀上的颜料越来越少,松节油味道渐浅,淡淡的血腥味道涌来。
两人站在一起,从背后看似是亲昵相拥,实则暗中赌气。
最后,是以濛先停的手,不是因为再继续伤他不忍,而是她画得时长太久脱了力气。
见她向后仰倒,他急忙去接,揽了她入怀。
“累了吧,歇歇,歇歇,啊——”尾音放长,无限温和,像极了幼年祁父哄她的语气。
祁邵珩单手环抱着以濛,把她的脑袋按在胸口上,将她的整个脸都埋了起来,这样,隐蔽的藏匿中,更能便于她释放自己的情绪。
果然不到一会儿,祁邵珩感到胸口的薄衫上一层湿热。
她靠在他怀里没有发出一声声响,但确实是在流着泪。
他任凭她身上沾染的油画油彩沾染在自己身上,一身狼狈也没关系,他现在只是搂着她,只想搂着她。
怀里的人在颤抖,双肩抖动地也越来越厉害。
气得,也是压抑的。
祁邵珩伸手轻拍着她的背,安抚着,一下一下又一下。
以濛窝在祁邵珩温暖的怀里,却感觉不到丝毫庇佑的滋味。
今晚,她动怒,生气,气急了,不单单是因为宁之诺和安琳的婚宴请帖。
他们要结婚,她一早知道的,再气也不至于如此。
令她真正生气的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被算计的无力之感,她什么都被人控制了,连情绪也被别人拿捏着不属于自己了。
以濛不计较,但并不代表她愚昧。婚宴请帖为什么哪儿都不出现,偏偏出现在只有她才喜欢去的露台上呢?
为什么早不出现,晚不出现,偏偏在她签下那荒唐的婚姻协议后就出现了呢?
明摆着,有人有意的,有人有意要触她心伤,撕开她的伤口让她绝望,从而狠狠地断了她的念想。
这人,不是别人,就是此时温柔地抱着她的祁邵珩。
被生生甩了一记耳光,再过来给她蜂蜜甜浆尝,她尝得出滋味吗?
硬生生撕开了她的伤口,断她的念想,为什么?
不过是祁邵珩在逼她接受自己,接受那荒唐的一纸婚约,并让其尽快合法,好迅速掌控3%的祁氏股份。祁邵珩的手段多高明,即使不动声色,也能让人不得不低头妥协。
红着眼眶,以濛从他怀里退出来,他很高,于是她不得不仰视。
看着祁邵珩,以濛说,“我答应,嫁。”语气浅淡但眼神幽凉。
她说她嫁,嫁?嫁谁?
不愿说出来,连我嫁你的‘你’都不愿意说出来,因为厌恶,因为不屑。
咬牙切齿般单独将‘嫁’这个字从齿缝里逼出来,用了重音,就像是经受酷刑中时喉咙里呜咽嘶吼。可见,她有多不甘愿。
祁邵珩伸手,用没有受伤的指覆在她的眼皮上,他说,“阿濛,别这样看着我。”
他被她看着,像看陌生人一样,像看路人一样,似是再也入不了她眼。
那么美丽的眸,怎么能这样看着他呢?祁邵珩想着,将手捂在她眼上更严实了。
大手覆盖下,以濛眨了眨眼,睫毛扫过他的掌心的同时微微晃神,目的不是达到了吗?他有什么不舒心的?
后来,两个人都不再说话。
祁邵珩叫佣人上来给她收拾了卧室,将地上洒的颜料擦干净了。
铺好*,见她躺下,抚了抚她的黑发,他才端着那碗凉透的莲子羹出去。
到了厨房,他把那碗羹汤丢在一边,差点打碎。
祁邵珩亲手煮的,以濛不肯喝,他端起来尝了一口,眉宇深蹙着说,“难喝,真难喝。”
是真难喝么?
未必。只是心情极差,什么都不好了。
三楼,卧室。
半晌后,程姨上来送了一杯热牛奶,以濛本不想接的,可她看着程姨温和的侧脸,想到了自己的父亲,以前,祁文彬总爱在她睡前端牛奶给她。
于是,她捧着杯子,喝完了。
程姨拿了空杯子,下楼,刚到客厅,就听见一声发问,“喝了吗?”
负手长立在落地窗前的人,指尖点着烟,他身后是黑暗的夜,一片寂寥。
这样的祁邵珩,傲然孤立,让程姨心中一凛。
“牛奶,小姐刚喝下,喝完了的。”回过神,她低头回应。
“加在牛奶里的,味道去干净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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