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间雾气慢慢覆上来,太阳也一点点的隐去,想必那群人也该回来了,悠悠在门口张望几眼。果然,先头部队已经从曲曲折折的羊肠小道上出现了。
她坐回大厅里,却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子先从蜿蜒山路上开过来。
山间的气温比山下低一些,靳知远还没来得及穿上大衣,衬衣雪白,修长挺俊,瞬间吸引了几个服务生的目光。他匆匆进来,没想到就这么轻易遇着了她,轻轻笑着,把手伸给她:&ldo;我来了。&rdo;
下一刻,班里的同学纷纷涌进来,有认识他的,也有不认识他的,嘈杂着总有人在问:&ldo;哎呀,这是谁?&rdo;也有人知道陈年往事的,迫不及待的开始和同伴分享。
曹立萍手里还举着一大束采来的野花,紫罗兰的颜色衬得摘花的人都份外优雅,可她只是呆呆的看着靳知远半晌,然后才说:&ldo;师兄,你好。&rdo;
他此刻站直了身子,向她点头,礼貌的说:&ldo;你好,很久没见。&rdo;
总之,一大群人堵在了大厅,在一片纷乱中,唯有施悠悠表情还冷静,她没带出一点笑容,目光里有些东西,像隔着屋外淡辱色的清岚,一动不动的看着靳知远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山庄的老板出来,也是个年轻人,见了靳知远,连声打招呼:&ldo;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?这还没准备好呢。&rdo;
靳知远和他握手,然后笑着说:&ldo;我是来玩的。婚礼那是唐嘉的事儿,我可没打算插手。&rdo;老板看看悠悠,又看看靳知远,心领神会:&ldo;行啊,下次你结婚了也来照顾我生意就行。&rdo;悠悠当作没听见,看着他们寒暄,没想到靳知远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,本来还没什么,这下子脸倒烧红起来。
他要了一间房间,就住她的隔壁。晚饭时间,曹立萍跑出去聚餐,他就拿了药酒给她按摩。她心底还是不舒服,仿佛这种刻意的亲近中还渗了沙砾,无法做到坦然面对。
此时此景,房间里充斥着药酒怪怪的味道,靳知远低着头,替她活络脚踝,又问:&ldo;这样疼不疼?&rdo;并没有伤着骨头,其实也不是很疼。悠悠摇了摇头,看着他挺直的鼻梁,几乎挡去了半边脸上的光线,目光温柔,动作轻缓,就像自己很熟悉的那个人。可是他们之间,彼此都有残缺。她总觉得,无法回到年少热烈的时候。那时候他们坦荡的互相付出,而不必疑忌什么。
他去洗了洗手,出来问她:&ldo;你要吃什么?&rdo;
悠悠淡淡撇开目光:&ldo;曹立萍会给我带来。要不你先去吃晚饭吧。&rdo;她坐在旅馆的靠椅上,腿上盖了毛毯,脸色有些苍白,心情也不见得大好。靳知远走过去,慢慢俯下身子,双手撑住她的椅子,和她靠得那样近,呼吸温热:&ldo;扭伤了脚也好,我陪你在这里住几天,就当渡假。&rdo;
触手可及的距离,他的英俊一如年少的时候,总让人忍不住想去触摸。可是悠悠忍住了,别开脸去,让他看见自己微翘如蝶翼的睫毛,轻声说:&ldo;怎么想到来这里结婚?&rdo;
他一怔,缓缓的笑:&ldo;你该去问唐嘉和我姐。他们爱折腾,就爱往这山上一车车的拉人,我有什么办法。&rdo;
曹立萍回来的时候,脸上乐呵呵的:&ldo;哎,你一下子成话题人物了。每个人都在追问靳师兄啊。&rdo;
最后躺在床上休息,悠悠把灯拧熄,听到曹立萍说了句:&ldo;能重新在一起也不容易。别犟着了。&rdo;
原来都以为她在耍脾气……可难道没有人看出来么?她分明是在害怕。她一直因为他母亲的事而觉得愧疚,而他……似乎并不信任她。
不知什么虫子在窗外叫着,声音清越。近在咫尺的树木和山谷,影照万千,婆娑迷离。山间的湿气重,枕头有淡淡的潮意,悠悠想着,愈发的辗转反侧。月亮悄悄从窗子一边挪到另一边,她才酝酿出点点睡意。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连曹立萍什么时候走都不知道。她跳下床,觉得脚踝好了些,可还是走路吃力。洗漱完毕,咔嗒一声把门扭开,才见到靳知远背对着自己的房间,靠着窗户边眺望远山。回头见到她,就问:&ldo;醒了?&rdo;
悠悠吃了些东西,看了看天气晴好:&ldo;要不我们出去走走?&rdo;
靳知远五官深邃,眼中似乎有无限的光辉,笑:&ldo;好,我扶着你。&rdo;
悠悠不用他扶,就是自己走着慢一些。他们慢慢走进竹林深处,隐没在绿色里,悄声细语,生怕惊起林中的飞鸟鸣虫。
悠悠向远处望了一眼,幽长的小道没进林子深处,看不到尽头。她忽然不想走了:&ldo;靳知远,我们回去吧。&rdo;
靳知远转过身,听到她轻轻的说:&ldo;你……真的没有怪我?&rdo;
他从容不迫,眼神里叫人看不清深浅:&ldo;从来没有。&rdo;
他知道她不安心,索性摊开了讲:&ldo;我妈的事,真的是意外。她身体一直不好,医生也早说过,随时可能出意外。那天晚上,如果说真的是谁的错,那也是因为我开车不小心。你要是一直记挂这件事,真的没有必要。&rdo;
悠悠不吭声。
他伸手拉住她:&ldo;还有什么?你全说出来。&rdo;
悠悠深呼吸了一口,有悠长清冽的竹香钻进了身体里,她说:&ldo;以前的时候,总是你付出的多,我做的少。你说这是责任,可我不觉得。当初你要是全告诉我,我想我也能陪你走下来。&rdo;她叹口气,&ldo;可是,靳知远,我觉得到了现在,你还是这样子,从来没变过。&rdo;
她没有说得更多,因为他能明白的吧?她想说,要是以后的日子,再经历这样的时光,他是不是还会抛下她,独自前行?
靳知远终于敛起了那丝微笑,沉默的牵住她的手。回去的路分外的长,或许也是因为他们走得慢,或许是因为各自怀着心事,谁都没说话。
等不到他的回答,悠悠的心就一点点的沉下去,竹叶被簌簌的吹动,心思也一点点的四处散开。
旅游大巴已经等在门口,班里同学中午就要离开。曹立萍笑得很暧昧:&ldo;行啊,你再好好享受几天。&rdo;她看着他们一个个上车,一转身,靳知远站在自己身后说:&ldo;一会我姐他们也上来了。&rdo;
她&ldo;哦&rdo;了一声,努力显得快活一些:&ldo;我正好可以帮忙。&rdo;悠悠难得看他有些拘束,说话也不利索:&ldo;那个,苏漾也来,她是伴娘。&rdo;
悠悠越是漫不经心,靳知远倒有些难堪,他嘴角一动,最后说:&ldo;我和她……这么多年,我对她,有过感激感动。可我对她说过我们不可能。所以到了现在,她还是一头钻在里面不愿意出来,我真的没有办法。&rdo;
即便悠悠不喜欢她,却也感叹。她摇摇头,说:&ldo;没什么,我知道的。&rdo;
他最后放松下来:&ldo;你知道就好。&rdo;
可是再见的时候,还是尴尬。尤其是迎面遇上,苏漾看见他们在一起,本来还是快快活活的对靳维仪说着话,却硬生生的让笑容僵硬在脸上,一言不发。维仪打圆场:&ldo;哎,你们来的真早。&rdo;
是司机送她俩上来,唐嘉还在文都招呼客人,据说明晚之前会把人都送上来,休整一晚后再举行婚礼。唐家娶媳妇看来是下了血本,悠悠看看靳知远,昨天还在说不管婚礼的事,可就唯一的一个姐姐,想必也是不甘人后,把该做的都做到了。而维仪这样的女子,确实也担得起这样的幸福。
晚上维仪拉着悠悠在房间试婚纱,最古典的款式,露出肩膀如玉,锁骨纤巧,肌肤胜雪,明艳高贵得像是从油画上走下来的公主。
就她们两人,悠悠真心实意的称赞:&ldo;真好看。&rdo;
维仪拉了拉裙摆,然后一脸期待:&ldo;你穿一定也好看。而且,悠悠,我想我很快能见到,是不是?&rdo;
她早就不是以前生涩的小女生,被开了玩笑,立会飞红了脸颊不知所措。于是淡笑不语,抚摸着沙发上另一件礼服,很丝质的柔滑。她又抬眼看看靳维仪,忽然觉得这件礼服会更衬她,典雅大方,有楚楚动人,像是格蕾丝王妃。
维仪笑:&ldo;全是唐嘉选的,眼光比我好。&rdo;那个男人,真的养就了挑剔的格调和口味,才能选中这么精致的长裙,这么美丽的妻子。
悠悠点头:&ldo;对啊,其实你让苏漾师姐来陪你试更好,她的品味也蛮好的。&rdo;
想不到维仪坐了下来,面对面的看着她,然后轻柔的说:&ldo;悠悠,我知道这样说她不好,可是苏漾是真的傻,从来不听劝。她喜欢知远,人人都知道。可是人人也都知道,我弟弟不喜欢她。她偏偏放不开。&rdo;她漆黑的瞳子看着悠悠,叹了口气,不知想起了什么,最后有些怅然的抚摸着裙裾上的蕾丝。
&ldo;这几年,她都习惯了主动去接近知远。就像这次,她说要做伴娘,连礼服都选好了给我看。其实知远从来都没有……可我真的是劝不来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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