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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（第1页）

他简单的应了两三句，语速又慢又稳：&ldo;你们确定？&rdo;

悠悠见到他脸色慢慢绷紧：&ldo;我马上来。&rdo;说完似乎没了心情继续逛超市，拉着她去结帐，适才还有说有笑的，倏然就冷却了下来。他们很快的上车，悠悠看着他扶着方向盘的手却渐渐的握紧，手背上青筋横亘着穿过，于是问他：&ldo;出什么事了？&rdo;

恰好是一个红灯，他忽然伸手去握悠悠的手，转过了眼神去看她，那种极致亲昵又避无可避的眼神，有些茫然，隐隐又有些脆弱，他展眉一笑，尽量让自己松弛下来：&ldo;没什么。先送你回家，我还要出去办点事。&rdo;

灿若桃花的青春

靳知远站在医院的大厅，一手撑着询问台的桌子，踅眉看着护士在翻诊断报告。半晌，护士抬头拿出一张便签：&ldo;不好意思，先生，麻烦你去三楼的肿瘤化验科。医生需要和您面谈一下。&rdo;

人来人往，鼎沸的喧嚣，面前抬过的急诊。靳知远忽然觉得那些都如此虚幻，却唯有手中的那片薄薄的纸张，重逾千斤。他将纸握在手心，纸张并不柔软，一个角就戳在了手掌上，蓦地让自己清醒了些。等着进电梯的人围成了半弧形。他等不及，转身就去走楼梯，脚步分明有些矛盾的，想早些上去，可是却怕。一路走廊搁着各种的病变器官、肿瘤，浸泡在药水里，他莫名想起悠悠，如果她在这里，只怕会恶心的呕出来。

医生见到他有些意外，又对了对手中的报告：&ldo;你是施悠悠？&rdo;

靳知远稳了稳呼吸，&ldo;不是，她是我朋友。&rdo;

&ldo;噢，本人不能来么？&rdo;医生推了推眼睛，&ldo;她的切片报告有点问题。&rdo;

那天来办手续，他随手留了自己的电话，倒好，一个电话通知他来取报告，护士的语气有些凝重。他将悠悠搁在楼下，一刻不敢耽搁‐‐然而此时，靳知远的手隐隐有些发抖，他听不懂医生说的一大堆话，什么&ldo;切片里细胞分裂过快&rdo;，&ldo;目前还不能定性&rdo;……只听到最后一句话，医生不无叹息的说：&ldo;有可能是恶性。&rdo;

他坐在医生对面，听到这句话，倒是怔了一下，那些有些漂浮的思绪就沉淀下来了，就像一块极大的铁板从半空中坠下，&ldo;啪&rdo;的巨响，灰尘四扬。呛得人迷糊双眼也好，喘不过气也好，终究已经重重的拍在心口上。

&ldo;恶性？&rdo;靳知远反问了一句。

&ldo;还不能确定，叫患者来，就是要再办个化验手续，我们再做次切片，然后才能确诊。&rdo;医生低头唰唰的写病历，又递给他，&ldo;去下面缴费吧。&rdo;靳知远有些木然的转身，又被医生喊住：&ldo;下次把患者也叫上。&rdo;

靳知远走到一楼排队，这才觉得有很多话没有问清楚，报告什么时候出来，有多大几率是恶性，如果是恶性怎么办……

出神的时候接到悠悠电话，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开心，一点点传到他耳朵里，他就忽然说不出话来了，只是觉得恍惚。

&ldo;靳知远，你给我带蛋挞好不好？&rdo;

&ldo;靳知远，你怎么还不回来啊？我等你一起看电影。&rdo;

声音还是绵绵软软的，带着大舌头的卷舌，又疑惑的说了句：&ldo;喂？&rdo;

他低低笑了一声，简单的说：&ldo;没什么，这里吵，我听不清楚。&rdo;又问她：&ldo;午饭吃了什么？&rdo;

&ldo;我吃得好慢啊！你要不要回来吃？&rdo;悠悠在电话里笑，&ldo;估计你回来我还没吃完呢！&rdo;

他再回到楼上，已然平静了很多：&ldo;这个报告多久出来？&rdo;

&ldo;再过五六天吧，我们会电话通知的。&rdo;医生沉吟了一会，又像在安慰他：&ldo;告诉你朋友，也不用太着急。就算确诊了，现在肿瘤还很小，治愈的机会也很大。&rdo;

靳知远真是忍不住苦笑：这算是安慰么？

他开车回去的时候，只觉得浑身发冷，抬手就去调温度。热风一阵阵的吹到脸上，又觉得干燥得难受，于是闷闷的一拳击在方向盘上，不经意间扫到后视镜，原来一直锁着眉，没有半刻舒展。

悠悠在打电话，说的家乡话，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，也听不懂。还是像上次那样，只不过时时夹杂了&ldo;嘶嘶&rdo;的吸凉气的声音，回头看到他，兴高采烈的对电话说了句：&ldo;姆妈再见。&rdo;

&ldo;我妈说请你去我家玩，好不好？你千万不要和她客气！寒假去好不好？&rdo;

他笑眯眯的问她：&ldo;你说了我是男生么？&rdo;

&ldo;说了啊，我妈说了，把我的房间让给你，我睡客厅就好了。&rdo;悠悠挖了一勺给他吃。

&ldo;那把你妈妈的电话给我，我亲自道谢。&rdo;他吞下甜食，去拿她手机。

悠悠看他记下了一个手机号码，兀自反应不过来，&ldo;不用吧？上次曾天洋也去玩过的啊。&rdo;

他记下了号码，向着她一笑：&ldo;开玩笑呢，别当真。&rdo;

悠悠疑惑的放下了勺子：&ldo;你怎么了？&rdo;她的目光有些闪烁，认真的看他的表情，她说不出来为什么，就是觉得他情绪不好，那双眼睛在笑，可是却带着阴霾。靳知远走到她身后，伸手拢住她的肩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，什么话都没有说。过了很久，慢慢的说：&ldo;我还以为你没有直觉的。&rdo;

她在他怀里挣了挣，有些不服气，&ldo;什么没直觉？&rdo;他的怀抱里有很清慡的气息，是年轻男人的气息，悠悠脸有些红，听到他用极轻柔的声音说：&ldo;乖，别动，就让我抱抱。&rdo;

下午的大好时光，靳知远轻轻推开她的房门，看见她窝在被子里午睡，回到自己房间，扣上了门。

他站在窗前打电话，那一日搂着她，觉得满目的阳光漫淌在身上，而现在，一样的阳光，惟觉强势刺眼。

&ldo;爸，上次我们是不是和夏院长一起吃的饭？&rdo;

靳志国有些摸不着头脑：&ldo;哪个？&rdo;

&ldo;海天中心医院的。&rdo;他简单的说了下情况。靳志国沉吟了一会，&ldo;我先打个电话去问下情况，你同学知道了么？&rdo;

靳知远握着手机，他的脸线条明晰，轻轻牵起了嘴角，&ldo;我不知道怎么说。还有，我要不要先和她爸妈说一下？&rdo;

他好几次拨到了悠悠母亲的电话上，最后却颓然滑上滑盖。这样大的事情，论情论理都不该瞒着她的爸妈。可是又拿不定主意，或者还是等到结果出来了再和她父母商量？

片刻之后，夏院长亲自打电话来了，开口第一句却是让靳知远不要担心：&ldo;我已经去问过化验科了，那份切片化验让他们加紧做，最迟后天就能验出阴性阳性。让你同学也不要着急。&rdo;

靳知远脱口而出的却是自己最担心的话：&ldo;夏叔叔，如果是恶性的该怎么办？&rdo;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，在医院的时候，这句话在舌尖上打滚，可是就是说不出来。其实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会知道答案，不过就是化疗，或者切除。

这样一站，竟然不知道是多久，直到谭阿姨推门进来，吓了一跳：&ldo;哎呦，怎么站着不出声啊？&rdo;隐约闻见了外面的香气，他顺口问了一句：&ldo;晚上吃什么？&rdo;

谭阿姨说：&ldo;还做得黑鱼片。你姐姐什么时候回来？上次说了是这几天的。&rdo;靳知远没吭声，问了一句：&ldo;她起来没有？&rdo;

悠悠的午睡很香甜，前几晚睡得一直不算好，隐隐约约总是会被疼醒。被子里太暖和，熏得人脸颊也生出暖暖的粉红色。房间拉了窗帘，睡妖精的笼罩下，蔓延开的气息的都是恬然的。靳知远坐在她的床头，良久，他的手无意间压到枕边的长发，触感顺滑。这样的光线，她又将脑袋埋得很深，他视力再好，却终究看不清她的脸蛋。

醒来的时候，居然见到靳知远在抽烟，一丝烟雾淡淡散开，他的嘴角抿着烟，动作有些生涩，不是抽惯的样子。悠悠笑他：&ldo;最烦这样的人了，戒烟消愁……俗气的不得了。&rdo;他抬眼看到她，顺手掐灭手里的烟，笑：&ldo;这也被你看出来了？&rdo;

悠悠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睡，匆匆喝了几口汤，转身又回去睡觉，沉得连一丝梦也没有，第二天起来，靳知远正拿了大衣出门。悠悠神清气慡的喊住他：&ldo;你去哪里？&rdo;

&ldo;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猪变的。昨天下午开始，一共睡了十七个小时。&rdo;靳知远语气里有丝淡淡的无奈，&ldo;去联系实习的事，中午就回来。&rdo;

悠悠照镜子的时候，终于可以确定，舌头基本消肿，清晰的露出了线脚。看着有些恐怖，可是到底是一分分的在好转，靳知远过了下午才回来，神色间稍有轻松，匆忙将留下的饭吃了，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，又嘱咐她：&ldo;我要写案例，不要来打搅我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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