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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（第1页）

&ldo;既是如此，为何不进去?&rdo;

男人犹豫了一下：&ldo;这件事……实在难以启齿。&rdo;

&ldo;那便等足下想好了再来吧。&rdo;叶景印正想进门，男人连忙道：&ldo;在下已经想好了，还请公子帮在下引荐。&rdo;

三人踏进白家的门，园子里甚是空寂，满地杂草，却开满了雪白的小花，一片一片，仿若满地的积雪。&ldo;雪堆&rdo;中有一条只容一人走过的小径，幽径深处，有瓦屋几间，长廊一条。白谨嘉一袭白衣坐在廊下，靠着廊柱，身旁放了一只银质酒壶，手握台盏，正赏花饮酒。

&ldo;雪满山中高士卧，月明林下美人来。&rdo;她高声道，&ldo;芸娘子，来得正好，过来为我倒酒!&rdo;

芸奴连忙过去，在她身旁坐了，叶景印笑道：&ldo;白兄，我们明明是三个人，为何你只看得见芸奴一人?&rdo;

&ldo;我不看美人，看你们这两个大男人作甚?&rdo;白谨嘉用扇子轻轻托起芸奴的下巴，&ldo;你怎么一脸病容?染了风寒?&rdo;

&ldo;偶感风寒，已无大碍。&rdo;

白谨嘉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一个纸包说：&ldo;这是养身的药，拿去补补，才几天不见，你就瘦了。&rdo;

芸奴接过来，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：&ldo;谢谢白公子。&rdo;

白谨嘉让她去屋内取来两只垫子，让两个男人坐了，侧过头去看向那个陌生的年轻人道：&ldo;这位小哥如何称呼?&rdo;

&ldo;在下姓姜，名冰壶，在家中排行老二，人都称呼我为姜二郎。&rdo;年轻男人说，&ldo;实不相瞒，在下此次前来，是想求白先生帮忙。&rdo;

&ldo;看阁下印堂发黑，满面愁容，眉间似有家眷离散之相，是家中有人走失吧?&rdo;

姜二郎迟疑了一下：&ldo;此事实在难以启齿。我娶有一门妻室，姓尤。尤氏性格温柔和顺，过门三年，与我相敬如宾。可三日前，拙荆竟在家中离奇地失踪了。&rdo;

&ldo;此话怎讲?&rdo;

&ldo;那日我如往常一般去家里开的布庄照料生意，只留拙荆和几个仆人在家。傍晚时，家中的仆妇忽然来店中哭诉，说看见有个穿黄衣裳的男人进了拙荆的寝屋。家中仆人连忙锁了院门，拿了武器闯进屋去，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。这几日我已将整个宅子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，就差掘地三尺了，也没找到拙荆。&rdo;

叶景印奇怪地道：&ldo;竟有这等事?那黄衣人进寝屋时，尊夫人可在屋内?&rdo;

&ldo;这是自然，拙荆因身体不适，一直在屋内休息，黄衣人出现之前，丫鬟小翠刚给拙荆送了药。&rdo;

白谨嘉饮了一口酒：&ldo;姜兄是想请我帮你找回尊夫人?&rdo;

&ldo;正是如此。&rdo;姜二郎的眼中浮现一丝关切和悲伤，&ldo;拙荆向来三贞九烈，断不会与别人有苟且之事，在下只怕，她已遭了毒手。&rdo;

白谨嘉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一只锦盒，里面是满满一盒子的白牡丹花瓣。她将手中的洒金折扇往盒子上一敲，花瓣倏然而起，纷飞如雨，在空中盘旋一阵，落在席前，她细细看了片刻：&ldo;离卦，二郎勿忧，我已知道尊夫人的去处。&rdo;

姜二郎大喜：&ldo;请先生赐教。&rdo;

&ldo;君即刻前往西边的清波门，若见到赶着牛车，而车内有猪者，便是盗你妻子的凶手。&rdo;

姜二郎满脸疑惑，欲言又止，白谨嘉将折扇一举：&ldo;不必再问，二郎若不信，一去便知真假。&rdo;

姜二郎沉吟片刻，朝她拱了拱手，转身而去，待他走远，白谨嘉见叶景印脸上亦有怀疑之色，笑道：&ldo;叶公子不跟去看看热闹吗?&rdo;

叶景印闻言大笑：&ldo;这等奇事，不去岂不可惜!&rdo;

三人乘着青布马车到达清波门时，姜二郎正守在城门下，焦急地看着来往行人。三人寻了个酒楼，在楼上雅间坐定，开了窗户，正好可以看见城门。一直等到日薄西山，赶牛车的人不少，只是连一只猪的影儿都没见着，姜二郎已不耐烦，叶景印也啜着美酒，半带笑意地说：&ldo;看来今日白兄时运不济，卦象不准啊!&rdo;

白谨嘉靠在窗台上，以一只手撑着下巴，笑道：&ldo;未必。&rdo;

话音未落，一辆牛车便缓缓地从长街尽头驶来，叶景印和姜二郎悚然一惊，仔细一看，车上果然绑着两头活猪，还立着几只装酒的坛子。

&ldo;竟然真有这样的牛车。&rdo;叶景印惊奇道，&ldo;不过这车子似乎藏不住人啊，难不成那尤娘子还会缩骨功，缩成猫狗大小，藏在酒坛里?&rdo;

白谨嘉从芸奴手中接过青瓷酒杯，嘴里吐出的依然是那两个字：&ldo;未必。&rdo;

说话间，那姜二郎已经拦下赶车人，与赶车人起了争执，二人争得面红耳赤，竟要动起手来。周围已聚了不少路人，纷纷指责姜二郎血口喷人。姜二郎涨红了脸，一时不知如何收场。白谨嘉嘴角勾起一道怪异的笑容，将手中瓷杯扔了出去，只听&ldo;哗啦&rdo;一声脆响，酒杯正好打在一只酒坛上，酒坛应声而碎，坛内无酒，只有几块肉块滑落，滚到众人脚边。

那竟然是人的四肢!

静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&ldo;夫人!&rdo;姜二郎大叫一声，扑过去抱住一只左臂，那手臂上还戴着一只银钏。他瞪大眼睛，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：&ldo;夫人你死得好惨啊!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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