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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（第1页）

老者神色微变，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，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，将一枚西瓜子塞进肉中，片刻之间，肉中竟长出藤蔓，藤蔓上结了一颗西瓜。

芸奴大惊，冲口而出：&ldo;侯先生，这不过是同道之间切磋方术，您何必下此毒手呢?&rdo;

话一出口她就呆住了，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了解这则方术，只是看见了，心里就想到了，一旦这位侯先生将瓜砍落，白谨嘉的头颅也会应声而落，是一种极为凶狠的方术。

叶景淮饶有兴致地看着芸奴，若有所思。

侯橘冷笑一声，举刀砍断瓜蔓，瓜应声而落，但白谨嘉的头颅却好好地长在脖子上。众方士大惊，白谨嘉徐徐站起，端起酒盏，来到那幅《韩熙载夜宴图》前：&ldo;有酒无妓，实在是乏味啊!&rdo;喝了一口酒，往屏风上一喷，图中那五位吹笛的美女缓缓地走了下来，坐在角落开始弹唱。白谨嘉在桌旁坐下，和着笛声，用玉箸轻轻击打杯盏，怡然自得。

侯橘脸色惨白，四周的方士还想说些什么，他朝白谨嘉拱了拱手：&ldo;技不如人，在下服输。我们走!&rdo;

方士们鱼贯而出，雅间内只剩下他们四人，芸奴立在一旁，手足无措。

&ldo;大哥。&rdo;叶景印说，&ldo;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方术?&rdo;

&ldo;临安方术盛行，我对它有兴趣很奇怪吗?&rdo;叶景淮道，&ldo;芸奴，过来倒酒!&rdo;

芸奴过来拿酒壶，叶景印伸手挡住：&ldo;且慢。大哥，你屋里那两位美艳绝伦的大丫头不是说她没有资格给你端茶递水吗?&rdo;

叶景淮抬起眼睑，冷冷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弟弟：&ldo;她配不配端茶递水，只有我说了才算。芸奴，倒酒!&rdo;

芸奴将他的台盏斟满，他端起来一饮而尽后问道：&ldo;白先生，上次那坛酒还可入口吗?我的酒窖中还有更好的酒。&rdo;

&ldo;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&rdo;叶景印问。

&ldo;那日我宴请方士，将窖中所藏的南海珍珠酒取来，拍开封泥，坛内却空空如也，我们正在诧异，白先生在雅间外说，多谢我的酒。&rdo;叶景淮笑道，&ldo;白先生的方术果然了得，在下佩服，佩服。&rdo;

&ldo;雕虫小技，让大公子见笑了。&rdo;白谨嘉朝歌姬们泼了一杯酒，歌姬们纷纷回到屏风上，宛如一场梦境。&ldo;酒足饭饱，在下也要告辞了。&rdo;白谨嘉说着起身要走。

&ldo;且慢。&rdo;叶景淮道，&ldo;在下十分钦佩白先生，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，能请白公子到叶府住几天，请教方术。&rdo;

&ldo;大公子好意，在下心领，只是明日还要去前开封府尹郭大人府上驱邪，不便打扰。&rdo;白谨嘉经过芸奴身边时，停下步子，笑吟吟道：&ldo;芸娘子，明日再见。&rdo;

年轻的方士走后，叶景印道：&ldo;哥，把芸奴让给我吧，我用我屋里的藤萝换。&rdo;

&ldo;藤萝可是爹亲自给你挑选的丫头，色艺双绝，你舍得?&rdo;

&ldo;换不换?&rdo;

叶景淮抬头看了看紧张无措的芸奴：&ldo;用个又蠢又丑的丫头换个色艺双绝的美人，看起来倒像是划算的生意。不过……&rdo;他顿了顿，笑道，&ldo;这丫头跟了我十年，我还真舍不得呢。&rdo;他站起身，&ldo;芸奴，走。&rdo;

&ldo;大哥，你并不喜欢这丫头，让给我又如何?&rdo;

叶景淮转过身，沉默了片刻，幽幽一笑：&ldo;二弟，我不是什么都能让给你的。&rdo;

叶景印神色一变，望着他的背影，思绪被拉回十年前，父亲南渡，因宠爱身为侧室的母亲，哪怕冒着天大的危险也要带着他们母子二人走，反而将正室和嫡子扔在汴京。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大哥的眼神，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弥漫着绝望与愤怒，像刀刻一般留在他心中。

从那以后，大哥再不会把任何东西让给他了。

第3章红衣妖姬

星月皎皎，万物俱寂，清冷的月光如银河般流泻在临安城外的清空寺中。夜已深了，寺中还有一扇雕花窗户中亮着灯，一位穿白袍的中年男子坐在窗前，窗明几净银烛秋光，将他的影子印在身后的屏风上，烛影深深，深几许。

&ldo;大人。&rdo;一名童子端了茶进来，轻声说，&ldo;已经三更天了，您的身子会吃不消，快歇着吧。&rdo;

&ldo;金谷，听说太常寺曹大人死了。&rdo;

&ldo;据闻是急病暴毙。&rdo;金谷道，&ldo;您要去吊唁吗?&rdo;

白袍男子端起哥窑瓷盏，喝了一口泛着白色乳花的茶：&ldo;我与曹大人共事一场，自然该去吊唁，只是我戴孝在身，怕是不妥。你去备一份丰厚的礼金送去吧。&rdo;

金谷答应了一声，转身出门而去。白袍男子执起笔，继续抄写经文，刚抄完一份《妙法莲华经》，不知从哪里来的风，将灯火摇晃了一阵，忽然清脆的铃声响起，他举头四顾，见一道曼妙的红色身影自窗外飘过，往寺庙更深处而去。

是个女人!

寺庙中怎么会有女人?以前常听人提起，许多僧人购买美妾藏在暗室之中，以供享用，难道清空寺里也有人行这苟且之事?

他不动声色地起身，随着那红色身影来到寺庙深处的荒废庭院，院落中有一棵大槐树，那身穿红色长衣的女子在树下翩翩起舞，柔软纤细的腰身扭动如蛇，身上的衣衫随着她的旋转飞舞如流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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