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然惊醒,顺手握住他的手,紧紧地,喃喃道:&ldo;你掐我一下,掐我一下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&rdo;
这一定是同学开的玩笑,就在几天前,她还跟汉斯教授通过电话,两人聊了好久,他正在热带岛屿度假,还跟她讲起那个岛屿的风光很棒,是潜水天堂。
他却把自己永远潜在了海洋的深处。
汉斯教授的葬礼就在这一天的下午,朱旧坐了十几小时的飞机,风尘仆仆,她去洗了个澡,把自己打理干净,换了件黑色的大衣,才出门。
打开门就看见傅云深正等在走廊上,他问她:&ldo;你一个人去,ok?&rdo;
她看着他,摇了摇头,&ldo;傅先生,我不太好。&rdo;
&ldo;我陪你去。&rdo;他说。&ldo;你去喊卡琳罗开车。&rdo;
她看着他的轮椅,本想拒绝,但最终却是点了点头,这一刻,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一个人走。
墓地在郊外,他们到的时候,告别仪式已经开始了。黑压压的一片人,大多是年轻的面孔,各种肤色,都是医学院里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。汉斯教授桃李满天下,是医学院里德高望重的师长,为人又风趣,深受学生爱戴。
朱旧站在人群最外一层,微垂着头,听着神父在念祷告词,那悲戚的声调,听得她心里非常难过。
葬礼结束,随着人cháo渐渐散去,朱旧才慢慢走上前,她将手中的花束放在墓碑上,深深鞠了三个躬。她凝视着墓碑上那张笑容满面的照片,她仿佛又看到那一天,也是同此刻一样,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在图书馆,她努力踮脚想取过书架最上排的一本书,忽然一双手伸过来,把书取下来递给她,对她露出大大的笑脸。她说谢谢。他却并没有离开,盯着她瞧了一会儿,忽然问她,嘿,或许你认识joey?joeyli。那是她母亲的名字。她看过母亲年轻时的照片,她们长得很像。
在此之前,朱旧是知道医学院大名鼎鼎的汉斯教授的,传染病毒研究专家,可惜她才念一年级,没有资格选修他的课。却没有想到,他竟是母亲的旧识。因为这层关系,他对她诸多照顾,见她课余辛苦打工赚取生活费,曾还提出帮助她,只是被朱旧拒绝了。
他是她在异国他乡得到的第一份温暖,也从他那里听到了好多母亲上大学时的事情,她对他,有师长的崇拜,有忘年交的友谊,还有一种因母亲而来的特殊的感情。
他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。
而今,他离开了她,这样的突然,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。
她的眼泪落了下来。
生命这样脆弱,说没就没了。
这是她第一次,直面生命中重要的人的生死。
傅云深坐在车内,隔着较远的距离,只隐约看得见她一个模糊的背影,那黑影站在墓碑前,一动不动,站了许久许久。
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小小的身影上,许久许久。
朱旧离开时,太阳渐渐落下去,天边铺散着大片瑰丽晚霞,照着还未融化完的残雪,衬得墓地更是冷凄。
她上车,对卡琳罗与傅云深轻声说:&ldo;抱歉,让你们等这么久。&rdo;
她眼睛红红的,显然哭了很久,此刻眸中还盈着淡淡的水汽。他心里忽然一窒,这双眼,从来都是笑意盈盈的眼,神采飞扬的眼,原来哭泣时,是这样叫人心疼。
他想说点什么,朱旧却闭上了眼。
车子发动,一室的静默。
良久,她忽然睁开眼,看向傅云深,轻轻说:&ldo;傅先生,生命真的好脆弱。&rdo;
&ldo;连句再见都来不及说。&rdo;
&ldo;好好的一个人,说没就没了。&rdo;
&ldo;什么都没有了……&rdo;
&ldo;傅先生。&rdo;
&ldo;嗯。&rdo;
&ldo;我有点累,可以借你的肩膀用一用吗?&rdo;
也不等他答话,她又闭上了眼,身体往他身边移了移,头搁在他的肩膀上,又动了动,调整好最舒服的一个姿势,她才终于安心地睡去。
他却是浑身一僵,深深呼吸一下,才慢慢地、慢慢地,放松了自己的身体,他缓缓往下移一点儿,让自己的肩膀更低,让她睡得更舒适。
霞光从玻璃窗上照进来,淡金色的光晕打在她的眉眼间,温柔又安静。
他侧头凝视着她,久久地,专注地。
他伸出手,轻轻地、轻轻地,抚了抚她的脸。
她是真的累了,抵达别墅时还在沉睡。傅云深让卡琳罗把车内暖气开足,然后让她先下车。
朱旧醒过来时,发现自己还在车里,天已经完全黑了,车内漆黑一片。
&ldo;你怎么不叫醒我,傅先生?&rdo;她坐起来,歉意地说。
他在暗中轻轻活动了下臂膀,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,有点酸麻。&ldo;我很讨厌睡觉被人半途叫醒,我想你也是。&rdo;
她下车去把他的轮椅推来,扶他下车时,他却没动,说:&ldo;朱旧。&rdo;
&ldo;嗯?&rdo;
&ldo;明天,陪我去医院吧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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