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春公主好几年没与家人团聚了,今日却儿孙绕膝,在他乡异地共赏明月,很是感慨,&ldo;昔日,老侯爷尚健在时,中秋最喜持螯赏桂。可这麽些年细数下来,他竟没在家里好好过过几次中秋。&rdo;
见母亲颇为感伤,尉迟睿劝解道,&ldo;父亲也是为国效力,今日咱们能到他老人家戍边守防的西泠城来团圆,也是一桩乐事。&rdo;
&ldo;说的也是。&rdo;寿春公主淡然一笑,转而瞧著江陵,低低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幽怨,&ldo;只怕他还更愿意在这里团圆!咱们今儿也看看这边关的月亮,是否比京城里的要圆一些?&rdo;
尉迟睿无法置评,只好转移话题,&ldo;母亲此行可有带琴?&rdo;
&ldo;有!想著要去边关祭祀,我就带了那张流水断的伏羲琴来,不过那琴声……恐怕不适合今日弹奏吧?&rdo;
&ldo;无妨。&rdo;见净榆总不大理他,尉迟睿还想借曲诉衷肠。
琴是好琴,琴音却苍凉激越,但在弹琴的人手中,抹去了那层凄婉,明净柔和了下来。似在追忆往昔的美好年华,哀而不伤,怨而不嗔。似山间淙淙小溪般温柔倾求,又似林间淡淡清风般细致妥贴。月光如水,益发衬得弹琴的人丰神如玉。
庄净榆听懂了,也看明白了,包括尉迟睿腰间悬著的,从劫匪手中缴回来後,便不肯还给小榆钱儿的双鱼玉佩。
微微的叹了一口气,年少时会被这样的蒙蔽,也不是没有道理。
只可惜尉迟睿这回可真是对牛弹琴,时过境迁,再美妙的琴音也不能让庄净榆的心中泛起波澜。
桂花好香……蓦地,空气中又隐约飘来一阵很熟悉的香气。
尉迟睿一面弹著琴,一面留神观察庄净榆的反应。忽见他眼神四下找寻,嘴唇还低低的动了几下,立即停了下来。
&ldo;净榆你要什麽?&rdo;
&ldo;爹亲在说糖炒栗子!&rdo;小榆钱儿坐在庄净榆怀里,自然听得真切。
真丢脸!庄净榆脸红了,这小家夥怎麽也不知帮他遮掩一下?
寿春公主笑了,&ldo;我也闻到香了,快让人去买点回来,正好我也嘴馋呢!&rdo;
&ldo;我也馋!&rdo;小榆钱儿赶紧出来呼应献媚。
这麽好的机会,可一定要把握!尉迟睿跳出来献殷勤,&ldo;我去!&rdo;
侯爷大人亲自出马,跟无病无痛似的,使劲抽著鼻子,循著香气,去找糖炒栗子。
可这香气却是飘忽不定,若隐若现,找了一柱香的工夫,才在一条巷口瞧见了那个摊贩的身影。
尉迟睿心中大喜,亲自走上前去,&ldo;麻烦来两包糖炒栗子!&rdo;
&ldo;对不起,这位爷,您来迟了一步,今儿没了,明儿请早!&rdo;
不会这麽倒霉吧?尉迟睿掏出一锭雪花银,&ldo;这位大哥,实在没有,买一包也行!&rdo;
那小贩瞟了一眼他的银子,&ldo;不是不卖您,你瞧现在都什麽时候了,我这都要收摊了!家里人还等著我过节呢!&rdo;
&ldo;大哥帮帮忙,您再炒一锅吧!要不,再加一锭?&rdo;尉迟睿又掏出一锭银子。
那小贩生气了,&ldo;我说这位爷,您有钱可也不带这麽砸人的!我是穷,可也没到为了钱就什麽都不顾的地步。你们有钱人要过节,难道就不许我们穷人过节麽?让开!&rdo;
他推著小车就要走,尉迟睿当然拦著不放。
&ldo;这位大哥,方才是我多有冒犯,请您不要见怪。我内子闻见这栗子香,指名要吃,您就帮帮忙,再炒一锅吧?&rdo;
&ldo;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吃月饼呢!您就帮帮忙,别难为我了行不行?&rdo;
这小贩也是个强驴脾气,说不炒就是不炒!看你拿我怎麽著?
第六五章我要堕胎
尉迟睿暗悔方才一著急说错了话,只好说了实话,&ldo;大哥,我跟您说!其实是……是我……我夫人他……他害口!&rdo;
小贩停下了,&ldo;怀上了?&rdo;
&ldo;是啊!三个月了,挑食挑得厉害!刚刚闻到你这栗子香,要是今儿吃不上,恐怕连觉都睡不好!&rdo;
&ldo;你早说嘛!&rdo;小贩憨憨一笑,把车子停了下来,重又把家夥式搬了下来,&ldo;要是别的,我都不能帮你。可这害口却没办法,天大地大,有身子的人最大!得!做个好事,替你再炒一锅吧!&rdo;
尉迟睿长作一揖,&ldo;多谢多谢!&rdo;
小贩捅开炉子,&ldo;你也别闲著,就帮我拉风箱吧!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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