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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（第1页）

蒋赟解释：&ldo;有时候是送写字楼，有手拉车和电梯，一趟就能送近十桶，也不累。&rdo;

章翎继续十万个为什么：&ldo;那你整个国庆都要送水吗？&rdo;

蒋赟有点不耐烦了：&ldo;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？&rdo;

章翎噘着嘴说：&ldo;放完假要考试嘛，我这不是怕你一直打工，没有时间复习。&rdo;

蒋赟始终没回头，专心地开着车，冷冷道：&ldo;你不是说放完假就要换座吗？还管我干吗？&rdo;

章翎撇撇嘴，噫，小气鬼，就知道他会记仇。

她不再说话，抬起头看天上圆圆的月亮，一会儿后又开始看路边的风景，这些店铺都是熟悉的，不过坐着的交通工具却很新鲜。

晚风微凉，吹起章翎耳边的发丝，她看完月亮和街景，注意力又回到蒋赟身上。

他真的好瘦啊，肩膀也不宽，黑色短袖衫太大，肩线都挂到上臂一半了。他的头发长长了一些，后脑勺的伤疤有点被盖住，不那么明显，不过卷毛还没开始形成。章翎觉得，大概得再长一、两个月，他的发丝才会开始打卷儿。

天然卷真好玩，都能省下烫头发的钱，章翎偷偷地想。

蒋赟不知道章翎的新鲜劲要持续多久，但他没问，开着三轮车带她在街上兜风，特别傻，却又……舍不得停下。

他绕着整个金秋西苑开了一圈，快要回到大门时，车斗里的章翎说：&ldo;蒋赟蒋赟，前面那个便利店门口停一下！&rdo;

蒋赟把三轮车在便利店门口停下，章翎跳下车，问他：&ldo;我要去买点儿吃的，关东煮，你要吃吗？我请你。&rdo;

蒋赟想都没想就回答：&ldo;不吃。&rdo;

&ldo;我不喜欢吃东西的时候旁边有人看着。&rdo;章翎笑嘻嘻地说，&ldo;真的，你不说我就看着买了。&rdo;

蒋赟说：&ldo;你去买吧，我走了。&rdo;

章翎噘嘴：&ldo;这儿离我家这么远，你不开车送我回去啊？&rdo;

蒋赟惊呆，这儿都已经能看到小区大门了，他还要开车送她进去的吗？

章翎微微一笑：&ldo;你等着，我马上回来，别走啊。&rdo;

她往便利店跑去，跑到一半又回头喊：&ldo;你别走啊！&rdo;

蒋赟：&ldo;……&rdo;

这是多么神奇的一个中秋夜。

蒋赟和章翎并肩坐在三轮车的车斗边沿，晃着腿，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、住宅楼万家灯火，一人拿着一杯关东煮吃。

在匆匆而过的路人眼里，这就是两个十几岁的学生子，晚上嘴馋出来买小吃。

章翎给自己选的是甜不辣和油豆腐，给蒋赟买了四串：牛肉丸、虾球、甜不辣和蟹棒，纸杯里塞得满满当当，还打了好多汤，加了点辣，她知道他会吃辣。

蒋赟一声不吭地吃东西，难得没有狼吞虎咽，实在是因为心情太复杂。

他吃过关东煮，是草花请客，他经常给草花抄作业，草花偶尔会请他吃点小零食。

以前都没觉得关东煮有这么好吃，连汤都如此鲜美。

吃东西时是不是应该聊聊天？

蒋赟瞄一眼左边的章翎，试着起了个头：&ldo;你不是说你讨厌我么？&rdo;

章翎正在喝汤，&ldo;噗&rdo;的一口差点喝到气管里，觉得这人真是不会聊天。

她咳嗽了几声后顺了顺气，转头说：&ldo;你不还说我是白莲花？吵架时的话你也当真啊？我妈和我爸吵架时还会说‐‐&rdo;她捏着嗓子学杨晔讲话，&ldo;章知诚我恨死你啦！&rdo;

蒋赟笑了，笑得肩膀都在抖，章翎发现自己见过他冷笑、嗤笑、阴笑、皮笑肉不笑，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容，那么开心，就像一个超普通的高一男孩子。

蒋赟笑了好一会儿后，轻声说：&ldo;你爸爸妈妈看着好年轻。&rdo;

&ldo;是吗？他俩都四十二，哎，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&rdo;章翎向蒋赟凑近了一些，小声说，&ldo;他俩是高中同学，同班的。&rdo;

蒋赟没明白，一脸懵地看着她。

章翎说重点：&ldo;他俩上学时，早恋！&rdo;

&ldo;啊……&rdo;蒋赟问，&ldo;那会儿也有早恋啊？&rdo;

&ldo;当然了。&rdo;章翎问他，&ldo;哎，你看我长得像我爸，还是像我妈？&rdo;

蒋赟上身后仰了一下，以便更好地观察她。章翎出门也没戴眼镜，一张脸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他面前，蒋赟回忆过那对中年夫妻的容貌，回答：&ldo;像你爸。&rdo;

&ldo;是哦，别人都这么说。&rdo;章翎咬了一口甜不辣，问，&ldo;那你呢？你长得像你爸还是像你妈？&rdo;

听到这个问题，蒋赟咖啡色的眼珠子瞬间变得暗淡，整个人被沉默笼罩。

章翎发现他不对劲，不安地挠了挠头发，觉得自己大概问了不该问的问题，蒋赟似乎……一直都回避谈他的父母。

谁知，他突然开口：&ldo;别人都说我像我妈。&rdo;

章翎：&ldo;啊？&rdo;

蒋赟垂着头：&ldo;但我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。我最后一次见到她，是我六岁那年，快十年了，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了。&rdo;

章翎不敢再问下去，不敢问你妈妈现在在哪儿，爸爸呢？

为什么，他们都不在你身边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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