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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（第1页）

憨实如张大川，根本就没计较方才林可锺的情绪失控。他把电话里的内容复述了一遍，甚至於对自己的想法也没有隐瞒。然後眼巴巴地看林可锺，问他：&ldo;可锺，你说，你说俺真地配不上你的爱吗？！&rdo;

林可锺倒吸一口凉气。在他的眼里，大川的这个眼神性感无比，他顿时有了感觉，只想著要把大川就这样给压到床上去。不过，耀祖还在一边，而大川现在的心情显然也不适合做这种事。他心里苦笑，今天不是才累惨了麽？现在自己倒是有心情。大川呀大川，你还真是我命中的克星。

林可锺尴尬地咳嗽了几声，让耀祖先回房。然後又说：&ldo;大川，这个问题我们到楼上去说吧。&rdo;

在艰难的掩饰中，林可锺上了楼。张大川也上了楼。

两人没进房，就站在卧室外的小走道。林可锺问：&ldo;大川，你认识我二叔多久了？是你认识他更久还是我认识他更久？&rdo;

张大川说：&ldo;好多年了吧。耀祖都这麽大了，俺刚见到你二叔时，耀祖还小呢。你二叔很喜欢耀祖的……&rdo;

林可锺哭笑不得，问他话却扯那麽远。&ldo;好，我不是让你说这些。我只问你，你认识他久还是我认识他久？&rdo;

张大川说：&ldo;那当然是你了。&rdo;

林可锺说：&ldo;那你就听我告诉你。我二叔这个人的爱情观，怎麽说呢，是有些偏差的。所以他说的你完全可以不必放在心上，就当他胡言乱语，或者老年痴呆好了。至於耀祖想上医专，你不用担心。这不是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吗，这段时间内，我们会想到办法的。不用早早地就担心呀。&rdo;

&ldo;老年痴呆？！&rdo;张大川有些不赞同，&ldo;他好歹是你叔叔，养大了你。俺们不该这麽咒他，俺们应该希望他长命百岁才对。&rdo;

林可锺又一次感觉哭笑不得。他二叔刚刚才那样打击过大川，大川倒好，反过来祝福他二叔长命百岁。这还真是善良的大川，他的大川呀！方才压抑的欲火，忽然一下子窜升起来。林可锺搂住张大川，耳朵凑在他耳边喷出灼粗的气息：&ldo;大川，我们进房去。&rdo;

张大川虽然反应迟钝些，但多年老夫老妻，如何还听不懂这话背後的意思。赶紧向旁边一跳，说：&ldo;现在不行！耀祖还没吃饭呢。他还在长身体，经不起饿的。&rdo;

又是耀祖。林可锺想起刚才大川已经承认了，他无法最後下决心一起离开这儿，一个是为老母亲，一个就是耀祖了。

林可锺不是不爱耀祖，只是在他心目里，爱人的地位当然要超过儿子。他认为这很正常。儿女长大成人，就会离父母而去；而爱人，才是真正陪伴你终生的那个人。

无奈地用手先解决掉自己的欲望，林可锺整理好衣服，才下楼去准备吃饭。他坐在桌边，仍然在转动著一些不太健康的念头，满心火热。而电视里，仍然在报告震区和灾民的最新消息。

张大川一边端菜上桌，一边说要不咱们也给灾民捐些款……一句话没说完，忽地想起耀祖的学费还没著落，心情有些沈重，轻轻把菜放在了桌上。

菜盘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屋外，村民们惊叫：&ldo;地震了呀──&rdo;屋内，一家人也叫：&ldo;啊，震了──&rdo;

危险时刻，一般人的头一个反应，是保护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人。

那一秒锺，林可锺从椅子上跳起来，扑向张大川。

那一秒锺，张大川把菜盘一扔，合身扑向的──是耀祖。

&ldo;！──&rdo;三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。林可锺扑了个空，一抬头，看到张大川把儿子护在身下。

一瞬间，林可锺原本火热的一颗心，变得冰凉了，像水。

第100章

张大川立刻扭回头看林可锺，焦急地叫：&ldo;你也没事吧？&rdo;

林可锺呆呆地看他，头一扭，转过脸不看他。

张大川只道他伤在了哪里，急得脸色发红，把耀祖往桌子底下一塞，告诉耀祖好好躲著，然後顾不得地震的危险，单手护头，仍然趴在地上，转过身，拉起林可锺的手，想检查他受伤了没有。

林可锺手一闪，躲开了他的碰触，但看到大川脸上的愕然，他又勉强笑笑，意示安慰。

&ldo;大家镇定！镇定！&rdo;屋外传来村长的声音，&ldo;不是地震！不是地震！是外面炸山呢……&rdo;

林可锺闻言第一个从地上跳起来。他的脸色有些难看，想了想，还是弯腰，先把张大川扶起来，然後把耀祖从桌子底下给拉出来。

耀祖笑：&ldo;原来是虚惊一场！都是这电视里给闹的。&rdo;张大川给儿子摘去头上的蜘蛛网，也笑：&ldo;是呀！今年这地震的时间太长，连俺们学校都开会讨论过要是震到了俺们这块儿该咋办？村民们也是怕了……&rdo;

林可锺埋头不说话。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该发火，他没有理由发火。但是，真地在危险来临的一刻，他愿意用生命去保护的那个人，最爱的却不是他──至少不是最重视，那时，他又该怎麽办？就在几分锺之前，他还以为他可以理解并释然，但真地当这种事情发生了，他才发现心里很难受。

有时候，人的感情，不是光靠理解就可以了。林可锺的个性，决定了他如果付出真感情，就需要对方给出相应的回报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大川的地位正在逐渐超过二叔、欧叔，他当然希望，自己在大川的心目里也是第一位的。

好吧，就算方才大川第一个保护的不是外人，而是他们共同养大的儿子，林可锺不计较，甚至大川把老母看得比他重，也算了。亲情与爱情，本来就没有可比性。他乐观地想，要是换成别人在这里，大川第一保护的那一定是他了吧。

&ldo;如果刚刚是在学校，你第一个保护的是我还是底下的学生？&rdo;林可锺明知道问这种问题很愚蠢，但内心深处莫名的执著驱使著他，一定要问出一个究竟来，&ldo;你快告诉我！你说吗！&rdo;後面带上了撒娇的腔调。

&ldo;啊！这个……这个……&rdo;张大川有些楞。他再迟钝，也知道方才的事使林可锺有些不快。毕竟，林可锺虽然很爱耀祖，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，有些事有些感情，有血缘关系和没有血缘关系，仍然有著极微妙的差别。张大川不想说谎，被林可锺也逼得有些急了他说：&ldo;……俺是老师，俺得保护学生……&rdo;

&ldo;那就是说，你选择先救外人？&rdo;林可锺的脸色沈下来。但心里还是不甘心，又问，&ldo;如果是我和村民，你先救谁？&rdo;

&ldo;村民？那个村民呀？小柳村的村民起码有两千多。&rdo;张大川有些傻眼了。

&ldo;就比如爱国吧！&rdo;林可锺不耐烦地说。

&ldo;爱国？俺……俺救爱国吧！&rdo;张大川傻傻地说。在他想来，先人後己是很应该的，可锺是自己人，爱国是外人，先救外人。

林可锺说不出是个什麽滋味。都说爱情是自私的，而一个如此无私的爱人，真地是深爱著他的吗？会不会就如同前妻的爱情，如风般易逝。

耀祖在一旁看得心焦。林叔叔这样子，怎麽看怎麽像吃干醋，还是吃村民们及小学生们的干醋！而爸爸偏生迟钝得可以，竟然还在傻傻地实话实说呢。连他这种高中生都知道爱人是要哄的，尤其像林叔叔这种好似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似的爱人，哄哄他就好，何必一切都赤裸裸地摆在眼前。&ldo;爸爸──&rdo;耀祖拖长了音调，叫。

&ldo;啊？耀祖你饿了吗？&rdo;张大川看看桌上的饭菜，只有一碗汤撒出来一点，应该不影响食用，便说，&ldo;那俺们开饭吧。耀祖，可锺，你们都坐下吃饭吧。&rdo;

林可锺第三次问：&ldo;如果是我和一个完全陌生的老太太站在你面前，你选择先救谁？&rdo;

&ldo;当然是你！&rdo;&ldo;老太太！&rdo;这一次，同时回答的有两个声音。可惜，给出第一个答案的是耀祖，而大川的答案仍旧使林可锺失望。耀祖不禁瞪了爸爸一眼，心里想著我这样帮你都不行，我可实在没有办法了！

林可锺的心里透凉透凉的，最後，他抱著万分之一的希望说：&ldo;好吧！如果你救谁都不救我，那麽，如果我真地死了，你会怎麽办？&rdo;

这时候，张大川也终於嗅出了浓浓的醋味。只是，刚才在二楼上说过的话言犹在耳，林可锺马上就为了这种事情吃醋，张大川心里全无高兴，有的只是愤怒，直是想林可锺是不是又故态复萌了？但他还是大度的人，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：&ldo;你死了，俺会记著你，记一辈子！&rdo;

这个答案，如果没有先前那些事，还算好。但是，林可锺心里已经装满了失望，如果大川说他死了就陪他，或者说些什麽伤心的话，林可锺也就算了，也不会舍得让大川当真这样做。可大川竟然只是说记著他，即使记一辈子，那又如何？这根本不是林可锺心目中的表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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