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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2章（第1页）

周子轲问汤贞：&ldo;你每天都工作这么晚吗。&rdo;

汤贞学着爸爸的样子，给他掖被角。

他点头，周子轲看他：&ldo;平时也不放假?&rdo;

汤贞有点发困了，他揉揉自己的眼睛，他笑了：&ldo;如果哪天观众不想看到我，我就放假了。&rdo;

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呢。

汤贞呆呆坐在阳台的椅子上，冷风吹拂他的脸，也没有把他彻底吹清醒。他只隐约记得周子轲问他，会不会讲睡前故事。汤贞困极了，便告诉他，最好的故事都在梦里。

周子轲掀开被子，后知后觉发现汤贞走了，身边没有人了。

怪不得睡觉时候摸了半天也没摸到。周子轲下了床，踩着属于他的拖鞋，推开卧室的门走出去，才过了走廊，他就在阳台门后面看见了汤贞睡袍外面包裹着羽绒服的背影。

周子轲会良心不安吗。

不会。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。

汤贞用一双满溢着同情的眼睛注视他，关怀他;汤贞不辞辛劳地为他做饭，煮牛奶，忙前忙后;汤贞身体瘦的，裹着柔软的睡袍，被周子轲用力抱在怀里，一动不动。汤贞问，你怎么了，小周。

汤贞还说：&ldo;我会陪着你的。&rdo;

为什么有汤贞这样的人。

周子轲朝汤贞走过去。他把阳台门推开了。

他睡前问汤贞，你会唱催眠曲吗。

汤贞在他身旁坐着，睡袍下摆搭在膝盖上，露出那白藕似的两条小腿。汤贞困极了，强打着精神：&ldo;我爸爸说，最好的故事都在梦里。&rdo;

周子轲看汤贞的脸，他说他不要故事，他要催眠曲。

&ldo;催眠曲?&rdo;汤贞迷迷糊糊问。他的头搭到了床头上。

然后周子轲听到了一阵咿咿呀呀的歌声，从汤贞嘴里唱出来，像是儿歌，歌词也听不清楚，周子轲只听见了&ldo;月亮&rdo;&ldo;大河&rdo;&ldo;爸爸&rdo;&ldo;妈妈&rdo;&ldo;回家&rdo;几个词。

汤贞唱着唱着，没声音了。他给周子轲唱催眠曲，自己先睡着了。

汤贞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
周子轲走进阳台，他穿着汤贞给他买的一身衣服，踩着汤贞给他挑的那双拖鞋，他看上去就像汤贞豢养的一只大动物。汤贞有时甚至觉得，他可能真的是属于自己的。

&ldo;你怎么这么早就醒。&rdo;周子轲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，问汤贞。

与汤贞在一起的时候，这男孩子连&ldo;社会身份&rdo;都十分淡薄。

&ldo;我……&rdo;汤贞不知为什么，结巴了一下，&ldo;我公司发生了点事情，郭姐打电话叫我过去。&rdo;

周子轲皱了皱眉，在他看来，可能只有神经病才会半夜打工作电话把人叫醒。

阳台风冷，周子轲只穿单薄的睡衣，他高烧初愈，不能再受寒，汤贞半劝半推，带他回家。阳台门关上，帘子遮住了外面的星空。汤贞刚刚脱下羽绒服，就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。

汤贞身体又是一僵。

又是这种大动物式的拥抱了。周子轲的头贴在汤贞脖子里。汤贞要去工作了，汤贞有那么多工作，而周子轲看起来只有汤贞。

&ldo;你怎么了?&rdo;汤贞不无心慌地问他。

周子轲也不说话。

他总是生病，总是肚子饿，他喜欢趴在汤贞的床上呼呼大睡，喜欢和汤贞亲近。其实他不怎么听话，只有待在汤贞家里的时候，只有汤贞陪着他的时候，他才会难得变得温驯。难过的时候，他也像大动物似的不讲话，只像这样抱着汤贞寻求安慰。

他总是自称没有家人，也无家可归，他年纪轻轻驾着一辆车四处游荡，外面城市那么大，他似乎只想藏身在汤贞这小小的屋檐下。汤贞有时候觉得，这一切都是他与这个&ldo;小周&rdo;的瓜葛，不是&ldo;周子轲&rdo;。

而汤贞心里又从未像此刻一样的清醒：没有什么&ldo;小周&rdo;，从头到尾都是周子轲。

汤贞不能再和他，和他们，继续这样的瓜葛‐‐虽然汤贞尚不清楚这是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的‐‐他只是感觉到了危险。

&ldo;我给你做点早饭吃，&rdo;汤贞说，他从周子轲的拥抱里脱身出来，&ldo;你再回去睡一会儿。&rdo;

周子轲不睡，他就看着汤贞在厨房忙碌，看着汤贞给尤师傅电话留言，为周子轲安排午餐和晚餐‐‐就像把宠物寄养给宠物医院‐‐汤贞对照着大夫写的用药说明，把周子轲一天下来要吃的药分放进小药盒里：&ldo;你要按时吃，饭也按时吃，知道吗?&rdo;

周子轲听着他唠叨，眼睛盯他的脸。周子轲发现汤贞的睫毛时不时抬一下，接触到他，就落下去。

汤贞把两个人昨天睡过的床单和被罩拆下来了，不怎么敢碰似的，塞进洗衣店的盒子里，贴上&ldo;消毒&rdo;的标签。汤贞对周子轲说：&ldo;你这几天生病，有什么想换洗的衣服就自己放到一边。&rdo;

&ldo;你今天几点回来。&rdo;周子轲问。

汤贞抬起头。

&ldo;公司突然出了点事，我不知道今天要到几点。&rdo;汤贞老实说。

&ldo;你公司不知道你昨天几点回家?&rdo;周子轲不开心道。

他到底在不开心什么呢。

汤贞犹豫着，在周子轲身边坐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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