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扬伫立在院中观看,官兵抵达时,犬子母子已从屋中出来,刘母和官吏交谈,似乎在恳求,官吏显得不耐烦,士兵则推搡刘母。庄扬看到,快步走出院子,朝对岸赶去。庄扬还没靠近木桥,就见犬子突然暴起,挥舞着什么东西,做出驱赶的动作。那些士兵岂会怕他这么个孩子,毫不留情将犬子打翻在地,刘母伏在犬子身上哀求着。
这番声响,早引得河对岸的人注意,庄家院子的仆人出来探看,庄兰追上庄扬,喊他兄长,庄扬没有留步。抬步要上前,又听得庄母焦虑唤他扬儿。庄扬驻足,回头对跟在身边的庄兰说:&ldo;你回去陪阿母,带阿母回屋,我去去就来。&rdo;
或许因为自家便是幼子寡母,由此见不得犬子他们受苦。然而庄扬性子,即使是不相识的人,见人承受苦难,他也会帮助。
庄扬奔向木桥,远远便听到士兵的咒骂声和刘母的哭声,犬子躺在地上,痛苦地咳嗽着,半边脸糊着泥土和血液。
庄扬赶到屋前,将躺地的犬子扶起,犬子半边脸淌着血,模样凄惨。
&ldo;不就差你们五十钱,宽容我两日。&rdo;
刘母跪地抱住犬子,声泪俱下。
&ldo;我孩儿纵有冒犯的地方,也不该这么打他,你们谁人没有孩子?摸摸良心。&rdo;
刘母哭得心碎,双手捧住犬子的脸,犬子鼻血不停流淌着,一张嘴,就是一口的血。
两位士兵丝毫没有愧疚心,在旁骂骂咧咧,一位士兵下巴明显有一处咬伤。
&ldo;邻家子缺乏管教,众位不必为他气恼,我这边有五十钱,他家欠的,这边补上。&rdo;
庄扬取出五十钱,递给官吏。
&ldo;这天底下哪有不交赋的道理,若不是看他小,早一绳子捆了,押去县牢。&rdo;
官吏收下五十钱,气哼哼说着。完成这户的收赋任务,官吏这才唤上士兵,一并走了。
犬子拼命咳嗽,将口中的血咳到衣襟上,他被打得凄惨,却又有股倔性子,不屈不服,想抗争。刘母将犬子拦抱,犬子脸上的血涂染她衣衫。
&ldo;乡僻之子,粗蛮无礼,勿见怪。&rdo;
庄扬将官吏送往木桥,两位士兵还想回顾,庄扬庄重拦在木桥正中,行礼恭送。目送他们离去,庄扬回头,看向犬子。犬子抬着头,脸上有一道泪水流过沾染血迹的脸庞,他的脸庞还略带着稚气,他的哭容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慨。庄扬取出自己的手帕,递到犬子脸庞,想为他擦拭血泪。手帕还未碰触到犬子脸颊,却不想犬子瞬间倒下。
&ldo;犬子!&rdo;
庄扬慌乱的将他抱住,犬子躺在庄扬怀里,意识已有些不清楚,低喃着:&ldo;疼……&rdo;
&ldo;孩儿,你别睡着,别睡。&rdo;
刘母言语惶恐,用力摇晃犬子的肩膀。
&ldo;莫慌,先送他进屋。&rdo;
庄扬其实心里慌乱极了,他未做思索,将犬子背起,顾不得犬子脸上的血糊在他背部。十五岁的庄扬,背负十三岁的犬子,并不轻松。犬子乖乖地趴在庄扬并不宽厚的背上,他意识模糊,但知道是庄扬在背他,他闻到庄扬身上的艾糙香气。这样一份香味,令人心安。
&ldo;兄长……&rdo;
犬子在背上呢喃,他像庄兰阿平或者阿离那般唤着这两字,仿佛他也被人庇护着。
&ldo;嗯。&rdo;庄扬轻声应道。
此时,庄兰和阿平都已跑出院子,朝他们赶来。
&ldo;阿平,你去唤易叟,让他将马车驾来。&rdo;
听得指使,阿平赶紧往回跑,去院中找易叟。
&ldo;犬子兄。&rdo;
庄兰看见犬子一脸血趴在兄长背上,胆大的她愣是吓得眼眶发红。
刘母护在犬子身旁,她不再哭泣,而显得异常的冷静,只是脸色苍白如雪。
&ldo;犬子兄,你没事吧?&rdo;
庄兰摸犬子的手指,犬子虚弱得连手指都不愿动弹下。
&ldo;兄长,犬子兄怎么了?&rdo;
庄兰声音哽咽。
&ldo;莫哭,兄长帮他请个医师,会好起来。&rdo;
庄扬言语安抚。
在刘母帮助下,庄扬将犬子安放在榻上,犬子卷曲着身子,满头冷汗,难受地闭上眼睛。刘母问他哪里难受,他也只是痛苦摆手。很快,犬子便陷入晕厥,庄扬将犬子的手紧紧执住。刘母唤叫犬子,失声痛哭。
&ldo;他脉搏还在,勿惶恐,刘母且冷静,犬子他可是撞着了头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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