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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（第1页）

曹仁&ldo;哼&rdo;了一声：&ldo;那这徐福如今身在何处？&rdo;

&ldo;自从听到王越的消息之后，至今未归。如今徐福不在城中，估计已经去追杀王越了。我看您不必在许都封城，他们肯定已经离城几十里了。不出几日，必有消息传回。&rdo;

听了杨修这一番解说，荀彧和曹仁的脸色都缓和了下来。杨修的解释合乎情理，丝丝入扣。他若是要反，早跟着董承反了，不会等到现在突兀地来这么一出。满宠却忽然把身子前探：&ldo;杨公子，你的话没有矛盾，可要如何证实你所言为真呢？&rdo;

杨修不甘示弱地与满宠对视，目光灼灼：&ldo;三日之内，自然会有分晓‐‐对了，那时候，祭酒大人也回来了吧？还有什么好担心？&rdo;

正说话间，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卫兵急切道：&ldo;夫人，里面正在议事……&rdo;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：&ldo;议事？我儿子的命都快没了，他们还有什么好议的？&rdo;

&ldo;卞夫人？&rdo;

尚书台内的几人都分辨出了女人的声音。卞夫人一向很识大体，甘居家府，从不僭越政事。她这时突然来闯尚书台，只怕是曹丕遇刺的消息，触动了这位母亲最敏感的逆鳞。

曹仁刚一起身，就听木门被&ldo;砰&rdo;地推开，卞夫人怒气冲冲地迈步进来，粗服披发，和她平日里严妆雍容的风范全然不同。

&ldo;嫂嫂，你这是……&rdo;曹仁赶紧迎上去，语气有些畏惧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
卞夫人扫视屋中之人，厉声道：&ldo;子孝，我儿今日几乎死去，我过来讨个明白。&rdo;她双眼肿胀如桃，显然已是哭了数场。

荀彧道：&ldo;夫人不必惊慌。刺客之事已有成议，子孝会全力缉捕。&rdo;卞夫人瞪大了眼睛：&ldo;荀令君，曹公仇敌甚多，难免波及家眷。丕儿纵然身死，也是为国家而死，妾身对此不敢有怨恨。只是外患易躲，内贼难防，妾身所不解的，是在许都周密之地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？&rdo;

在场的人心中都是一凛，她这么说，显然是意有所指，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杨修。

&ldo;具体情形我已听邓展说了。那刺客如何知道天子籍田的具体方位和时间？如何事先避过搜查，厕身雪丘之中？更奇怪的是，他为何知道丕儿在队伍中？我明明在前一日方才应允他去。&rdo;

这几个问题个个都很犀利，满宠一边听着，一边极其轻微地点点头，很欣赏卞夫人的眼光。反观杨修的神情却逐渐严肃起来，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。

&ldo;这些问题妾身想了又想，实在想不明白，只得过来问问诸位大人！&rdo;卞夫人的眼神愈加凌厉，险些丧子的伤痛令这位母亲的羽毛全都警惕地竖了起来。

曹仁正欲解释，卞夫人却摆了摆手，尖削的指甲如剑般指向了屋中一人的胸膛。

&ldo;其实妾身只有一个问题要问：许都卫号称无所不知，许都连个苍蝇飞过都逃不过你们的眼睛，何以却独独漏过王越这等杀手？丕儿遇刺，四周皆惊，连子孝这等久经沙场之人都乱了方寸，那个叫孙礼的军官甚至骇到嗓音失声，至今未复，何独你满伯宁毫无惊诧，反而能迅速找出旁人投出的石子？满伯宁，你是否有个解释给我？&rdo;

满宠面对卞夫人意外投来的诛心的矛头，没有什么心理准备。他连忙跪倒在地：&ldo;未能明察jian凶，致使主公被难。此皆宠之误。&rdo;

卞夫人对他的恭顺态度却丝毫不领情，冷笑道：&ldo;前几日丕儿骂你，我还好心为你回护。现在回想起来，从放任张绣围司空府开始，你的所作所为就处处针对我们娘儿几个。这一点儿丕儿倒比我们几个大人看得透！&rdo;

荀彧大惊，这个指控太严重了，他知道满宠绝非那样的人，连忙起身相劝。卞夫人却不依不饶，目光如刀，直戳向满宠的心窝：&ldo;妾身知道这些全是空口无凭，治不了满伯宁的罪过。但你瞒得过别人，却瞒不过我。&rdo;

满宠这时候反而从容起来：&ldo;臣自入仕以来，一片赤心，不曾有半点迁延。&rdo;

&ldo;不错，你的忠心确实不曾有半点迁延，&rdo;卞夫人怨毒地瞪着他，嘴角牵动，&ldo;是从来没对丁夫人迁延过吧，你们到底是同籍的乡亲，对么？&rdo;

她这一句话说出来，尚书台里登时满布冰霜，所有人都僵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2

&ldo;这五禽戏，可是你杜撰的？&rdo;伏寿饶有兴趣地问。此时她在司空府的临时寝殿里跪坐着，让冷寿光给他按着肩膀。

冷寿光恭恭敬敬回答：&ldo;不是，我的老师确实有这么一门导引之术。当时我看那赵彦问得尖锐，就随口说出来了。&rdo;

&ldo;看来你的话还挺可信，暂时唬过那个赵彦了‐‐对了，你回头去跟杨修说一声，让他查查这人的底细。孔少府的门下，怎么会这么冒失？就算他只是有口无心没有图谋，到处跟别人一嚷嚷，这事也会变得不可收拾。&rdo;

&ldo;臣已经派人去告诉杨公子了。&rdo;

&ldo;你做得不错，不愧是杨太尉举荐的人。&rdo;

伏寿闭上眼睛，冷寿光的按摩手法相当巧妙，让她感觉浑身苏软，筋骨松弛。

冷寿光最初是由曹操的亲信王必介绍入宫，实际上却出自杨彪的授意操作。他在宫中随侍了两年多，不显山不露水。一直到了禁宫大火张宇去职之后，冷寿光因为背景有浓厚的曹氏色彩，被破格拔擢为中黄门，侍候皇上皇后。

这个人低调谦虚，不像张宇那样牢骚满腹，不过行事颇有几分神秘，有时候连伏寿都不知道他的想法。对于汉室在私底下的活动，冷寿光尽收眼底，每次都会刻意保持一段距离，只是倾听，从不发表意见。像今天这样主动出来解围，对他来说，还是头一次。

&ldo;你这个按摩的手法，也是跟你师父学的？&rdo;伏寿问。

&ldo;是的，不过这却并非微臣最擅长的。&rdo;

伏寿睁开眼睛：&ldo;哦？你最擅长什么？&rdo;

&ldo;房中术。&rdo;冷寿光一本正经地回答。

伏寿放声笑了起来，一个宦官居然最擅长的是房中术，这可真是个大笑话。冷寿光也呵呵笑了起来。笑够了，伏寿对着铜镜，幽幽道：&ldo;你说，今日他为何要抱着我跳开？自己跳开岂不更快？&rdo;

&ldo;这说明陛下心怀慈悯之心，有大仁之德。他连敌人之子，都肯降尊纾贵前去施救，何况是您？&rdo;

冷寿光一边说着一边双手不停按摩，忽地发觉伏寿的双肩往下垂了垂，似乎有些失落。冷寿光唇边露出一丝洞悉的笑意：&ldo;不过……陛下可能也有别的意思在里头。&rdo;

&ldo;嗯？是什么？&rdo;伏寿意识到自己问得过于急切了，连忙咬住嘴唇，摆了摆头，&ldo;算了，你不说也罢。&rdo;

&ldo;臣猜，陛下大概是不想睡地板了罢？&rdo;

自从那日两人争吵之后，刘协与伏寿便不再同床共寝。刘协主动在榻旁铺了一块绒毯，自己卧在上头，只有当冷寿光以外的人走近时，他才赶紧爬到榻上装装样子。伏寿原本想让他上来，自己睡地上，可刘协态度异常坚决，她也只得听之任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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