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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（第2页）

我懒懒散散倒在一侧的长沙发中，双腿搁在案几上，不是我没学过基本礼仪，实是大半日就这样冷眼瞧着忙碌中的江上天，睡又不许睡，走又不准走，已快无聊得发霉。

目送走第四位高级主管，我在心中计算下一位踏进来的间隔。

长身玉立，潇洒可爱的柳五在第四十八分钟三十二秒末敲门进入。

我眼睛一亮，差点便要欢呼出声，终于忍住，静静地看着柳总管柳特助递上文件，指指划划，讨论，点头，转身，似要离去。

一张纸团抛过去，砸在他头上。柳五愕然抬头，向盆景后，快要沉进沙发中的我看来，怔了一怔。

我笑得不怀好意，伸出食指向他勾了勾，示意过来。

柳五的目光渐渐由疑惑转为惊讶，最后是好笑，当真顺从地走近我身边。

&ldo;你是浮生？怎么会变成这般鬼样子？&rdo;

这是一个未为我惊艳，反而笑骂我象鬼的人。我大笑，心中极是畅快，一跃而起，伸手抱住了他：&ldo;柳五，我加了薪，晚上有事么？还你酒帐去。&rdo;

柳五笑着回拍我肩：&ldo;这可是你说的，我要是不把你一个月薪水喝光，岂非对不起你。&rdo;

再次看到柳五的感觉实在很好。商战无情，我知道高位如他，必定也有酷寒的一面，可是，他从来只将温和如暖阳的笑容对我。

我痴痴看着这男子含笑的眉目，叹道：&ldo;柳五……&rdo;

&ldo;嗯？怎么？&rdo;

&ldo;如果你是女子，我一定要骗你嫁给我。&rdo;

柳五失笑：&ldo;可惜我……&rdo;

&ldo;可惜他不是。&rdo;江上天不知何时已来到我们身后，微笑搭住柳五右肩，&ldo;柳五，我来给你介绍，这位是我新雇用的贴身保镖，24小时工作的那种。&rdo;

&ldo;24小时么？&rdo;柳五看着我悲悯摇头：&ldo;可怜的浮生……&rdo;

偶尔被人同情一下的感觉也很好，我大力点头，自觉如期待宠爱的小狗。

&ldo;如果我一个人能喝掉你一个月的薪水，不知再加一个人能喝掉多少？&rdo;

我一愣。柳五在自言自语些什么？

看到我不懂的神情，柳五瞟了一眼江上天，后者的面色已有些发青，见状柳五笑意更深：&ldo;咳，浮生，如果你不连江总一起请的话，我猜，你今晚多半要跟他回公寓啃冷饭了。&rdo;

……

我终于有了身为别人贴身保镖的觉悟。

一个人是喝，两个人也是喝，横竖要千金散尽，我也不介意多请一个。

仍是常去的那家pub。

夜色稍深，灯红酒绿，华彩依旧，人来人往中似乎只有我已不同。

物是人非，岂非最是令人惆怅。我默不作声，坐在吧台前，仰头又灌下一口酒。

&ldo;心情不好？&rdo;柳五就在我身旁，我们喝酒的时候都不喜欢说话，他这时开口已是难得之极。

&ldo;当然。&rdo;我闷闷不乐，&ldo;他为什么要这样能喝？&rdo;

柳五看向不远处独坐的江上天，不由莞尔：&ldo;他不是能喝，他是在帮你用钱。&rdo;

我当然知道。

江上天分明是故意。他面前桌上，只有两杯酒。但这两杯的价钱，如果我没看错的话，已抵得上我和柳五的全部。

偏偏他又不象要喝的样子，只是放在手中转动，一双眸子在暗影中亮光闪闪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&ldo;他对你很好。&rdo;柳五突然道。

&ldo;是很好，&rdo;我想起他阴晴不定的古怪行径，懒懒道，&ldo;好到我承受不了。柳五，没人喜欢被人象一件器物，或一只宠物那样对待。&rdo;

&ldo;因为他不知道对待喜欢的人还有别的方式吧。&rdo;柳五看着我，柔声道，&ldo;他并不是个慈善家，却愿意将你24小时纳入羽翼保护下，你这么聪明，不觉得奇怪么？&rdo;

&ldo;也许我还有别的利用价值吧。&rdo;侍者无声送来杯暗红色的烈酒，我端起，却不喝，只是定定凝视着杯中醇厚如血的液体，&ldo;柳五，你为甚么要替他说话？我很喜欢你，你不喜欢我么？&rdo;

有很多话，平时我也许永不会说，但此刻，在深夜，在人群喧嚣的落寞里，在燃烧的酒精取代了脉管内冰凉的血液时，我随意道来。

&ldo;当然喜欢。&rdo;柳五瞧向我的眼光温柔之极，&ldo;你知道的。&rdo;

&ldo;那你为什么还要将我推向他？他只会伤害我，而你不会。&rdo;语音未落我便后悔。说出这样的话来，我定是疯了。

柳五深深地凝视着我，眸子里有一丝奇异的亮光：&ldo;浮生，想一想再告诉我，你当真象情人那样喜欢我么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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