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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（第1页）

路边人群熙熙攘攘，一个黑影在人群中晃动了起来。紧接着，短暂的爆破声响了起来。

安藤和乾一起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，路上的行人发出了尖叫，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下子四散逃开，只有那片地空了出来。空地的中心正在西餐馆的前面，留着胡须的那个日本人低压着肩膀，弓着腰。一个穿着黑色粗布衣服的中国青年朝那个日本人伸开双臂，摆出了握枪的姿势。

青年好像又一次地扣响了扳机，发出小小的&ldo;啪&rdo;的一声。那个日本人踉跄着，手向上衣下面伸了进去。他也拔出了手枪。青年又连续地扣动了扳机，着急着没等打完子弹，就握枪朝后退了几步，接着猛地朝后冲进了人群里。

那日本人伸着胳膊去狙杀逃跑的青年，急迫的尖叫声又响了起来。路上行人们拥挤不堪。安藤启一飞快地奔跑过去，抓住那个日本人的手扬了起来，那个男人打出的子弹击中了头上的路灯，玻璃的碎片飞洒了一地。

男人甩开了安藤，又朝那个青年射了过去。安藤抓住了男人的手腕扭了过去。

&ldo;放开!&rdo;男人怒吼着，&ldo;浑蛋!&rdo;

青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人群深处，周边的群众远远地把安藤和那个男人围了起来。安藤松开了抓着男人的手。

男人愤怒得满面通红，握着手枪瞪着双眼环视四周。男人一挥起手枪，群众就恐惧地后退一步。

安藤搜寻着乾的身影。白人女人跌坐在那个日本男人身后的路面上，害怕地张着嘴，喘着气，乾背靠着那个女人，女人看起来好像没有受伤。

&ldo;多管闲事!&rdo;男人朝安藤吼着，&ldo;那家伙是便衣抗日分子!&rdo;

&ldo;这人山人海的，&rdo;安藤说道，&ldo;要是射到无辜市民的话，是会死人的!&rdo;

&ldo;日本人死了就没关系吗?为什么帮那家伙?&rdo;

&ldo;我没有要帮那家伙，您的伤怎么样了?&rdo;

男人用手捂着伤口，白色西装上，血迹正扩散开来。

&ldo;不是伤怎么样的事。&rdo;男人盛气凌人的样子，可能是已经习惯了枪伤，&ldo;我告诉你，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。&rdo;

&ldo;您还是尽快去医院的好。&rdo;

&ldo;你叫什么?哪个部队的?&rdo;

&ldo;第十二航空队，安藤大尉。&rdo;

&ldo;那个下级士官呢?&rdo;男人指着乾。

&ldo;乾一空曹，我们是一个部队的。&rdo;

&ldo;现在在哪儿住，水交社吗?&rdo;

&ldo;要是晚的话，会在那儿。今天晚上我们打算去赛马会宾馆俱乐部。&rdo;

&ldo;我希望这件事你给我一个交代。&rdo;

&ldo;我不明白您的意思?&rdo;

男人回过头来，对女人说：&ldo;塔琪安娜，不要紧吧?&rdo;

女人抽着鼻子，正要站起来时，乾拉了她一把。男人翘起下巴，示意不远处停着的一辆汽车，女人踉跄着坐进了汽车后排座位上。

男人正要说什么时，安藤问道：&ldo;您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?&rdo;

&ldo;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说，浑蛋!&rdo;

&ldo;我是想向您打个招呼，这不是上海的礼仪嘛。&rdo;

&ldo;我在百老汇公寓工作，大概明白了吧?&rdo;

男人转身进了汽车，气愤地关上车门。汽车很快地发动起来，驶向了日暮之时的南京路。周边一圈围观的群众也四散开来，路人们的吵闹声似乎又很快地恢复了。

&ldo;队长，您的伤?&rdo;乾询问道。

&ldo;不要紧，你呢?&rdo;

&ldo;他说什么，我们还没搞清楚就走了，他说那个百老汇是什么意思?&rdo;

&ldo;唉。&rdo;那个日本人的帽子在路上滚来滚去，一个中国少年跑上前去，麻利地捡起了那顶帽子，混入了人群中。安藤呆望着少年刚才消失的那个方向，自言自语道：&ldo;那里莫非有什么特务机关组织?&rdo;

&ldo;还是鸦片那些事吗?&rdo;

&ldo;他的意思是说在从事些秘密工作，看来遭枪击也是有原因的。&rdo;

大约两个小时后，安藤和乾吃了晚饭，去赛马会宾馆俱乐部的夜总会喝酒。别看是家小俱乐部，但这家店的乐团质量很高。这些客人们与其说是瞄着酒和女人去的，倒不如说是看上了那里的音乐。这里的音乐主要以舞蹈音乐和轻音乐演奏为主，随着夜越来越深，爵士音乐和布鲁斯音乐也逐渐多了起来。别处的夜总会散场后，白人歌手们也会常来这里打个招呼，即兴献唱几首。这里已不见内地战火的身影，这里是居住在上海的白人们的另一番天地。那天晚上，菲律宾的乐团正演奏着摇摆乐、爵士乐。

大厅里进来了两个穿着便服的日本人，一个年岁大的和一个年轻的男人。这两个男人站在门口，扫视着大厅里面。不一会儿，他们就迈着大步，朝安藤、乾的桌子那里走了过去。一个服务生没来得及避开两人，把玻璃杯和瓶子打翻在了地板上。

&ldo;我是领事馆的警察，&rdo;年岁大的男人站在安藤旁边说道，&ldo;是安藤大尉吧?&rdo;

安藤仰视着这个男人，口气尖锐地说道：&ldo;是不能等到演奏结束?还是听不进去这音乐?&rdo;

男人面露讥讽，说道：&ldo;我完全听不进去，安藤大尉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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