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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（第1页）

他看着那匕首，笑吟吟道：&ldo;血里有点毒，确实是好事，&rdo;接着眸光陡然一转，扫向欢斯夜：&ldo;不要妄想先用赤灵冰焰杀了我，在那之前，我一定会让这流兖贝，先尝尝我血里的毒。&rdo;

☆、替她决定

既然被他识破，她干脆地收起手中刚刚腾起的一丝火焰，道：&ldo;我若将冰焰给了你，又如何将这流兖贝练成丹？&rdo;

&ldo;你届时，只需分出一簇来炼即可，&rdo;欢斯瑞漫不经心道：&ldo;堂堂神女，即使没了赤灵本源，操纵冰焰炼一颗丹，还是做得到的，是吧？&rdo;

&ldo;好。&rdo;半晌，韦长欢道：&ldo;我与你换。&rdo;

欢斯瑞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。

韦长欢闭眼，欲取本源，突然又睁开眼，道：&ldo;我一直想知道，你为何，对众息安如此依赖？&rdo;

欢斯瑞看了她良久，道：&ldo;好，你若真想知道，我便告诉你。&rdo;

欢斯瑞往左边走了两步，随意地坐在那巨床边沿，阿符也给韦长欢搬来一张小凳子。

&ldo;我十四岁那年偷跑出宫，遇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，&rdo;欢斯瑞把玩着手心的贝壳，缓缓开口道：&ldo;原是她偷了一块肉，被摊贩追着跑了好几条街，最后躲进一个破水缸里，她整整躲了一天，天黑时才小心翼翼地出来，恰巧碰见了要回宫的我。我并未想将她如何，反而将手中打算拿进宫给幸儿吃的点心给了她，她犹豫了好一会儿，两只脏兮兮的脚丫子磨个不停，黑亮的眼睛看看我，又看看那包糕点，也许是糕点的香甜太过诱人，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，最后，她终于一把拽过糕点，拔腿就跑，胸口那捂了一天的肉却&ldo;啪&rdo;的一声掉在了地上，她回头看了一眼，便头也不回地继续跑。我走过去，捡起那包肉‐‐还是温的，外头的那层油纸早已破烂，而我那时不知为何，竟不自禁地拿到鼻间闻了闻，没有肉的腥味，反而有一股特别的味道，很好闻。&rdo;他一面讲，一面陷入了回忆：&ldo;后来的夜里，只要我一闭眼，便会想起她那星辰般的双眸和鼻间那抹让我魂牵梦萦的芬芳。

欢斯夜看着他略带陶醉的神情，腹中一阵翻涌。

他却浑然不觉，继续道：&ldo;后来……我便将她带进了宫，只是十四岁的我，尚未懂得，如何呵护自己喜爱的人或事，学着我父皇……做了让我一生都为之后悔之事，眼看着她，在我身边一天天憔悴，最后死去。可我不愿相信，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‐‐&rdo;

&ldo;所以你便鬼迷心窍将炼制成香，&rdo;韦长欢冷冷道：&ldo;此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，迷上了这女童之香。&rdo;

&ldo;是又如何，&rdo;欢斯瑞并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，他道：&ldo;他们在我手中，过得更好。&rdo;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恩赐，与初祈的所想相差无几，

韦长欢看了他一眼，道：&ldo;你殿中的跑马场，是她的坟。&rdo;

她想起那日试探他时，他骤起的杀意，加之他今日所叙，那跑马场，果真不是什么干净的所在。

&ldo;是她的坟&rdo;欢斯瑞呢喃：&ldo;是我的梦，一个烙在心口，从未停止过幻想的梦。&rdo;

&ldo;你真是让人恶心。&rdo;韦长欢不掩厌色。

他不怒反笑：&ldo;你想知道的，我都告诉你了，&rdo;他慢慢从床沿上站起：&ldo;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，指望有人来救你。&rdo;他眼角难掩喜色：&ldo;可你却不知，我，也在拖延时间，我早已命阿符打开机关，此时这座仙寿宫，早已沉入湖底，而且，阿符会去告诉欢斯纵和初祈，你被我劫持出宫了，等他们回过神，再回来救你，我早已安安全全地出宫，出城。&rdo;

韦长欢同样的不怒反笑，连拍三掌，道：&ldo;太子殿下好算计，是我小看了你。&rdo;

&ldo;过奖，&rdo;欢斯瑞道，神色之中有些许藏不住的得意：&ldo;毕竟，本太子长你许多岁，而且，这大留，是我的地盘。&rdo;

&ldo;动手吧，&rdo;他催促道，还淌着血的左手轻轻拂过右手掌心的那颗流兖贝，看得人心中一紧：&ldo;神女殿下。&rdo;

韦长欢凝神静气，一点一点地将赤灵冰焰地本源自体内剥离，屋内渐渐变得灼热而又明亮，尤其是浮在空中的那团浓厚的月白火焰，刺的人睁不开眼。

豆大的汗珠自韦长欢额间沁出，或是没入眼眶，给此时的她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灼痛；或是沿脸庞滑下，来不及落到地上，就消失的了无踪影。

韦长欢眼神示意欢斯瑞拿出流兖贝，可欢斯瑞只回看了她一眼，便低头把玩着手中那贝，不再有任何动作。

见他此般，她抿唇片刻，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
只见那空中的火球分为一大一小两团，小的浮在空中忽明忽暗，大的却越缩越小，越缩越小，最后凝成一颗葡萄般大小、通透而又润泽的月色珠子，不偏不倚地落在落在欢斯瑞伸出的右手掌心中，那流兖贝，也终于在这厚实的青石地上，受着那簇小火焰的炙烤。

欢斯瑞深深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珠子，满意而又小心地将它收在怀里，这才靠近那簇小火焰，自袖中摸出一只琉璃瓶，依稀能看见里头鲜红的液体，她轻轻拔开盖子，颠倒瓶口，一颗颗红色的珠子，啪嗒啪嗒地滴进火焰里。

这是他先前，取自察度皇身上的血：&ldo;我欢斯瑞，向来都言而有信。&rdo;

那自被火焰包裹起就一直毫无动静的流兖贝，此刻终于发出了&ldo;嗞&rdo;&ldo;嗞&rdo;的声响，似在挣扎，似在惨叫，最后终于化为一颗闪着冰冷光泽的青色丹药，几乎与那青石地面融为一体。

韦长欢拿出早已备好的瓷瓶，有些吃力地蹲下想将药丸拾起，欢斯瑞却先她一步捡起地上的药丸，顺势放入她瓶中，替她塞上瓶塞，也连带着将她扶起。

&ldo;三个时辰后，此处会恢复原样，届时你可无恙而出，&rdo;欢斯瑞道：&ldo;本太子，先走一步。&rdo;

韦长欢看着眼前的欢斯瑞，只觉的他嘴角的笑一圈圈泛起了涟漪，接着连带他整个人都有了重影，变得模糊不清，她用力眨眨眼，却只觉眼前越来越黑，越来越黑……

在她完全失去意识前，好似听见一声巨响，嗡嗡地回荡在她的脑袋里。

秀石堆峰，幽涧鱼潜，随向碧波跃出，绿杨枝上几声啼鸟，闲来几点流莺，大留，依旧是春日一般的暖天。

&ldo;都说你无情无欲，可为何偏对她这般执着？&rdo;

&ldo;无情何必生斯世，天下谁能不动情？&rdo;

&ldo;你这样做，不怕她将来知晓了，恨你吗？&rdo;

&ldo;此&lso;将来&rso;永不会至。&rdo;

欢斯幸看着初祈‐‐他正淡淡地一边移动着手臂，一边揉着两根手指间的鱼饵，漠然地看着池里头张圆了嘴，饕餮抢食的鱼。

&ldo;可你拆散有情人，造下恶业，心中不会有愧吗？&rdo;

&ldo;恶业？&rdo;初祈不屑道：&ldo;何为善？何为恶？你我分不清楚，世人更分不清楚，我又何来愧疚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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