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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（第2页）

墙，墙，墙，四面都是墙，禁锢了一个人的自由，这个字就是囚。

玉麟就生活在这里，和一群血淋淋的杀人犯，强奸犯，盗窃犯搁在一起，他时常可以闻到监室里令人作呕的臭味，那是墙角里死了的老鼠的味道，鼠内的大肠细菌繁殖迅速，气味瞬间可以压迫过来，体表随即覆盖上一层又一层的白色真菌绒毛，密布疮疡，流出黄色的滋水，异常肉麻。

阴森恐怖，高墙电网。监狱是什么？那和集中营一样，封锁人性的自由因子，一点一点将你麻木，体制，同化。

但对于玉麟来说，监狱是用来向往自由，心揣希望的。在这里，你会真正懂得什么是自由，什么是最宝贵的。

自由是什么？玉麟常常坐在操场上仰望天空，那乌蒙蒙的一片，什么都没有。

自由是玉麟和父亲放向天际的那只风筝。淡紫色的纯绢蝴蝶越飞越高，长长的尾翼轻灵飘逸，触须翩翩飘拂，柔软如云锦，舞姿醉人，与天空融合。

玉麟伸出手，在头顶探探，是浑浊的水汽，湿湿搭搭的。

不太有人再去骚扰玉麟，他的周围总是有股清冷的气场，让人难以亵渎。

但玉麟对监区的同伴是很友善的，像那个进监狱第一天就企图自杀的毛军岩，玉麟总是微微地心疼着他。

这个毛军岩在自杀失败后，又任性地开始绝食，直到狱警强迫把饭菜灌进他嘴里。毛军岩大喊大叫，待狱警走了后，又用手将食物抠吐出来。

晚上熄灯前，毛军岩倔着脸，坐在床铺上磨牙。

&ldo;你别这样了。&rdo;玉麟轻轻走到他旁边，&ldo;我可以坐下吗？&rdo;

毛军岩瞥玉麟一眼，又扭头哼了声。

玉麟坐下，&ldo;你别这样了，虽然这里日子很难过，但是还是要过下去的。&rdo;

毛军岩磨着牙不语。

&ldo;不要绝食，你真的不要命了吗？&rdo;玉麟睁大眼睛看他。

&ldo;还是假的不成？我不是已经自杀过了？要不是他们拦着我早就解脱了。&rdo;毛军岩转过头，挑眉，恶狠狠地看玉麟。

&ldo;那也是你自己把他们叫来的，你终究是舍不得命的。&rdo;玉麟微微笑着。

&ldo;放屁！我早就不想活了！&rdo;毛军岩红着脸，心虚地大喊，他的确是在手上割了刀后惊慌失措地大叫救命。

&ldo;留恋生命才是正常的，你做的好。&rdo;玉麟用手轻轻摸摸毛军岩的背。

毛军岩冷笑：&ldo;在这里和死了没差的，有什么希望？&rdo;

&ldo;希望会有的，你看你在这里八年就够了，我要在这里十二年呢。&rdo;玉麟低头黯然。

&ldo;你不如死了算了。&rdo;毛军岩大惊，这个文静的男孩居然还过得那么舒心。

&ldo;不，我不会的，我要活下去的。&rdo;玉麟掰着手指，低着头，喃喃道。

毛军岩狐疑，这个男孩对生命如此眷恋，以至于什么苦难都可以往下咽。

&ldo;真的，没什么熬不过去的。&rdo;玉麟抬头看着毛军岩，&ldo;放弃生命才是最傻的。&rdo;

毛军岩的眼睛被玉麟清秀光洁的脸袋粘住，他觉得眼前这个漂亮的男孩像个插着翅膀的小天使，那么安静，那么友好。

&ldo;你饿了吧？几天没吃饭了，肯定是饿了，我给你泡红糖水。&rdo;玉麟笑着，起身拿起桌子上的大杯子，放进一些红塘，生姜片末，倒上热水，缓缓搅动起来。

毛军岩心里酸酸的，到监狱后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他。

&ldo;来，喝吧，你没吃饭这么多天，不可以一下子吃味重的东西。&rdo;玉麟递过红糖水。

毛军岩楞楞地接过，楞楞地喝下，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。

玉麟摸着他的背，&ldo;趁热喝，凉了对胃不好。&rdo;

隔天早晨，毛军岩打了碗大大的粥，拿了一小玉米馒头，大口大口地啃着。

干警笑笑，心里得意，终于还是把这小子治住了。

整整一天，毛军岩的眼睛总是忍不住粘着玉麟轻盈的身影，看了又看，总是看不饱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，这个男孩的一手一足总是流露出柔和的美丽。

为什么他不是女孩呢？要是女孩，我一定要娶他。毛军岩在心里嘀咕。

晚上，玉麟坐在床上，安安静静地看书。

&ldo;你看什么呢？&rdo;毛军岩凑过头来。

玉麟抬头笑笑，&ldo;很好看的，你要吗？我借你。&rdo;

&ldo;这是什么？&rdo;毛军岩一把掳过书，哗啦哗啦地翻着。

&ldo;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。&rdo;玉麟说。

&ldo;好无聊的名字。&rdo;毛军岩皱皱眉。

&ldo;里面的主人公保尔好坚强的，双目失明，全身瘫痪，依然勇敢地活着。&rdo;玉麟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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