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辞要给这位祖宗跪下了,&ldo;那你得保持这副半人半蛇的模样到什么时候?&rdo;
九夷好像到了此刻才生出一点危机感,他愣了愣,然后沮丧地长叹一声,道:&ldo;那老子是不是不能出门了?&rdo;
&ldo;现在是担心这个的时候?&rdo;谢辞简直想像之前那样弹他的额头,碍于距离太远作罢,遂无情道,&ldo;在你能熟练变形之前都不可能出门。&rdo;
小蛇妖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沉了下去,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地面,发出&ldo;嘭嘭嘭&rdo;的闷响。
谢辞心底又生出几许不忍来,他从九夷尾巴的间隙里小心走过去,摸了摸少年的鬓角,道:&ldo;我得上街去采买东西,你自己待在房里熟练一下身体可好?&rdo;
九夷习惯性地蹭了蹭他的手指,怏怏不乐道:&ldo;行吧……那你早点回来。老子想吃肉,鸡肉猪肉羊肉都成,你回来的时候看着买点。&rdo;
谢辞像被烫到了一样飞快缩回手,他轻轻咳了一声,在九夷不解的眼神里匆匆说了声&ldo;我去去就回&rdo;,落荒而逃般地出了门。
片刻后,他又反身回来,有些尴尬地捡起落在桌上的钱袋,再一次匆匆离去。
九夷茫然地挠了挠下巴,觉得这和尚今天约莫是脑子不大好使。
谢辞很快采买完东西就返回客栈,叫厨房帮他做了道烧鸡。小二一听表情就变了,显然把他当成了冒充高僧行骗的酒肉和尚,接下来几天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。
等九夷能勉强在人形和蛇形之间顺利互换又耽搁了两日,第三日的清早,谢辞收拾好行李,把变回小蛇的九夷往袖子里一塞,下楼结账退房。
他们出城后,九夷在山林里变成人形,穿上谢辞给他买的衣服,于是一人一蛇变成了双人行,两人继续原本的路线南下。
谢辞计划往西南走,去十万大山和南疆走一遭,那地界素来神秘,精怪传闻甚多,走一趟估计能有不少收获。
九夷自然没意见,听谢辞说十万大山有许多精怪,更是比他还要兴奋。
他们在出云梦泽前路过最后一个村庄时已是暮色四合,谢辞便想在村里借宿一晚再走。
走进村庄他却发现了不对劲,不大的村落里十户九空,连炊烟也无,不闻狗吠,只有几只鸡鸭从土路上小跑而过,昭示着这是个有人居住的村庄。
谢辞在一户人家的院子前停下看了看,屋门大敞,还可以看到堂屋里桌上摆着的粗简饭菜,正冒着袅袅热气。
&ldo;这村子难道出什么意外了?&rdo;谢辞喃喃自语道,赶紧从行囊中拿出罗盘。
九夷一口吐掉了嘴边衔着的狗尾巴草,懒懒道:&ldo;老子没闻到同类的气味……好吧,我,我,我没闻到同类的气味!行了吧?&rdo;
九夷愤愤瞪他一眼,抬手指向一个方向,道:&ldo;不过我倒是听到了一些声音,那边。&rdo;
妖族听力过人,两人顺着九夷听到声音的方向走了足有小半柱香的时间,不知不觉天色已黑,他们走到了一个小湖边,可以看到远处火光交织,人影攒动,似乎是整个村的人都在这里了,聚在湖边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。
两人夜视能力都很好,自然不需要点火把,他们摸黑向那边靠近,嘈杂声渐响,人群中似乎是在争吵些什么。谢辞听不大清,于是问身边的人:&ldo;阿九,你可听见那些村民在说什么?&rdo;
九夷皱着眉仔细分辨,眉头越皱越紧,不确定道:&ldo;他们好像是在说……要烧死什么人……什么灾星、孽种什么的……&rdo;
&ldo;什么?&rdo;谢辞一惊,连忙加快脚步。
湖面黑沉,四野暝寂,更显得人群聚集处明亮又吵闹。随着距离渐近,谢辞分辨出女人的嚎哭和男人的怒骂,还有旁人七嘴八舌的争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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