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辞掀帘走出去,兜头被扑了满面霜雪,他大步向大帐走去。
大帐内热火朝天,众人坐得满满当当,谢辞一走进去,纷纷冲他抱拳道:&ldo;将军!&rdo;
陈二狗憨厚地问了一句:&ldo;世子情况如何?&rdo;
&ldo;死不了,&rdo;谢辞没好气地道,&ldo;那臭小子被你们惯得越来越无法无天,真当自己无所不能了,狗胆包天的东西。&rdo;
陆少阳摸着后脑勺,嘿嘿笑道:&ldo;将军您这话就不对了,世子爷他是狗胆包天的东西,那您是啥呀?&rdo;
谢辞踢他一脚,笑骂道:&ldo;就你话多。&rdo;
谢辞坐到主位上时已经出了一身热汗,他脱下大氅,转头却看到一旁的柯宁玉身上只穿了一件厚袍子,正举杯浅酌。
柯宁玉身体不好,尤其是入冬以后,肺部的旧伤再加上寒疾,总是畏寒咳嗽。谢辞被他单薄的衣着吓了一跳,担心地把刚脱下的大氅往他肩头上披,&ldo;先生怎么穿的这么少,当心着凉‐‐你怎么又喝酒了?上次孟军医不是说过禁止你饮酒了么!&rdo;
柯宁玉放下杯子,推开谢辞的手,无奈道:&ldo;我真不冷,这是米酒酿,老孟同意了的,不信你自己问他。&rdo;
斜对面的老军医乐呵呵地点头。
谢辞再三确认:&ldo;真的不冷?&rdo;
柯宁玉翻了个白眼,&ldo;真的。&rdo;
他只得悻悻放下大氅,端起碗灌了口烧刀子。
&ldo;阿昭在雪原上遇到狼了?&rdo;柯宁玉低声问,他没再续杯,素白修长的手指转着空酒盏。
谢辞状似不经意地瞥着他的手指,答道:&ldo;嗯。&rdo;
&ldo;狼群?&rdo;
&ldo;孤狼。&rdo;
&ldo;孤狼?&rdo;柯宁玉轻轻皱眉,&ldo;不应该啊。&rdo;
谢辞从他的手指上收回视线,叹道:&ldo;我也觉得奇怪。而且那头狼体型壮硕、皮毛光亮,不像是被族群抛弃的孤狼。&rdo;
柯宁玉放下酒盏,冷冷一笑,&ldo;只怕是关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罢。尸体可处理了?&rdo;
&ldo;已命人烧了。可若是他们真想用这做文章,处不处理都是一样。&rdo;
&ldo;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&rdo;柯宁玉讥诮地轻哼一声,一手托腮懒懒斜坐着。
&ldo;真的不冷?&rdo;
&ldo;……你很烦。&rdo;
肉香四溢的烤全羊被抬了进来,外表金黄油亮,皮肉烤得焦黄发脆,令人食指大动。用最鲜嫩的小羊羔烤制的那架烤全羊被放在谢辞面前,众人都眼巴巴地瞅着主将,得等他一声令下开动了大家才能开吃。
谢辞端着一碗烧刀子站起来,清了清嗓子大声道:&ldo;今日本是裴昭那臭小子的生辰,但那小子现在还在关禁闭吃不着了,大家伙儿就意思意思祝福几句,有啥贺礼都送到我这儿来,知道不?&rdo;
众人哄笑,有不怕死的使劲嘘他。
谢辞有点绷不住笑,把酒碗一举,豪放道:&ldo;废话不多说,弟兄们来干了!今晚不醉不归!&rdo;
&ldo;不醉不归!&rdo;
&ldo;多谢将军!&rdo;
火辣辣的酒液灼烧着胃袋,谢辞一屁股坐下,先前的担忧、害怕、愤怒,大起大伏的情绪都随着酒气蒸发掉了一些,心里好歹没那么堵了。
在雪原上以为裴昭葬身狼腹的感觉,他真是不想经历第二次了。
那个臭小子!
谢辞愤愤磨牙,拿起手边的银刀,娴熟地从热腾腾的烤羊腿上片下来最嫩的几片,然后把菲薄如纸的羊肉放在碟中,撒上香料和盐,顺手推到柯宁玉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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