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至看着飞机要哭的脸,坐起来,给了飞机一拳说:&ldo;逗你的,我准备开一家死飞配件店,你们可以入股了啊。&rdo;
屋子里的兴奋顿时又回来了。几个男生在一起大呼小叫地尖叫起来,好像befixed已经是雄霸天下的国际连锁店了。
就在他们热闹的时候,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,急促的节奏,透出一种愤怒。
是艾周,身上还穿着那件贵得要死,却又狼狈不堪的小礼服。她刚从酒店回来,连宿舍都没回就直接来了befixed。她猜出&ldo;黑衣人&rdo;的一瞬,心里都要爆炸了。
她一边拍门,一边喊:&ldo;方至,我知道你在里面,你出来!&rdo;
小浩克探头看了看说:&ldo;哎?那不是今天电梯里那个女生吗?&rdo;
方至走出来,打开门说:&ldo;你怎么又来了?&rdo;
&ldo;今天是不是你?&rdo;
&ldo;是我,怎么了?&rdo;
&ldo;你……&rdo;艾周原以为方至会否认,没想到他竟坦然承认,一时间不知说什么。她结巴地说,&ldo;你、你为什么这样做?&rdo;
&ldo;报复不懂吗?&rdo;方至句句干脆。
&ldo;你以前……不是这样的。&rdo;
&ldo;什么样?&rdo;方至反问她,&ldo;被人欺负只能忍是吗?艾周,我们太久不见了,你认识的方至我不认识。&rdo;
&ldo;就算报复,你不觉得也有点儿过分了吗?&rdo;
方至微微笑了,说:&ldo;你是想说,我对你有点儿过分了吧?但是我想告诉你,现在的我,非黑即白,你选择参加江纪言的发布会,就是选择了自己的圈子。&rdo;
就在这时,后面的卧室里突然走出一个男人,头发乱糟糟的,身材微胖。一身淡蓝的棉布睡衣,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。他茫然地向门口望过来,突然边叫边奔过来:&ldo;小美!小美你来找我了!&rdo;
艾周怔了一下才认出来,是方烈。他真是老得太多了,曾经的帅气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。
男生们冲上去,七手八脚地拦住他。小浩克和飞机从两边架住他的胳膊说:&ldo;叔,叔,那不是小美,你看错了!&rdo;
小爆喊:&ldo;快拿尿不湿,好像尿透了。&rdo;
姚海笨手笨脚地翻出一包,一撕,哗地撒了一地。一片一片的白色方包,和方至书包里的一模一样。显然所谓的&ldo;姨妈裤事件&rdo;根本是冤枉了他。
方至回头看了一眼,说:&ldo;如果我从前是头孤独的鲸,现在我已经找了鲸群。谢谢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的小约定,不过以后不需要了。你有你的世界,不要再来我这里。&rdo;
2:诀别的意味
艾周是第二次被方至拒绝在befixed的门外。她低着头,默默地往回走。
天色渐渐昏暗,空气里混杂着深秋的寒意。艾周忘不了方至看自己的眼神,不是冷漠,不是厌恶,而是没一丝情绪。她发现,方至也许看得比她透彻。她这么愤愤不平地找过来,不是因为他的报复有多过分,而是接受不了方至把自己和江纪言同等对待。
他们可是有过少年约定的人啊。
艾周忍不住想起初中时的方至,就像他自己说的,总是在遭受无休止地欺侮。
他的书,常常会被&ldo;不小心&rdo;地碰在地上,多出几个鞋印。或是凳子上,莫名其妙地出现图钉,刺进他的大腿。有时候,只是一个无意交接的眼神,就会被视作挑衅,招来男生们的围攻。
班主任问他:&ldo;你的脸上怎么总有伤?是不是老在校外打架?&rdo;
方至以前会解释,某某某总是找他的麻烦。但后来不会了。因为班主任的回应只是一句话:&ldo;人家怎么不找别人只找你呢?一个巴掌拍不响。&rdo;
于是方至这只&ldo;巴掌&rdo;最终选择了沉默。
不过,沉默有时是妥协与软弱,有时,却是不屈与不屑。方至越是不声不响地闭紧嘴巴,内心里越是滋长出一种无法摧毁的坚硬。
方至就是在那一年爱上死飞的。
常常是在清晨,整座城市还没有醒来,方至就会推着方烈的旧车子,走上空旷的街道。
曾经,他无比讨厌死飞,觉得它占走了方烈全部的时间,但是现在,他却开始有点儿理解爸爸为什么那么热爱骑行。因为在高速机械的运动中,他可以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去想,身旁的一切都漫漶成浮光,只有清晰无比的前路,永无尽头。
应该是五月,海风潮暖的初夏。方至放学回家,发现方烈竟然不在。他焦急又慌张地一路找出去。后来,在离海滩不远的路边,他终于找到方烈。方烈躺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睡着了,他的脚边,坐着一个穿着校服裙的女生。
是艾周。
她看见方至,站起来说:&ldo;你手机怎么停机了啊?&rdo;
方至看到爸爸没事,终于放下心了。他嘟囔说:&ldo;早欠费了。&rdo;
艾周说:&ldo;我路过看见你爸睡在这儿,猜你就得急。我本来想去找你的,又怕你爸醒了乱走。&rdo;
&ldo;也不知道他怎么把门打开的……谢谢你啊。&rdo;
方至没有叫醒方烈,靠着椅背,看远方的海岸。那里正盖着一幢古怪的建筑,屋顶有一头巨大的鲸鱼模型,做出昂头摆尾的样子,远远望去,就像一条真的跃出海面的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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