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米起先不怕,一双小短腿迈得很是欢快。木木便放她在地上自己走,本来走得尚好,不知为何脚步忽然变乱,咚得一下就坐在了地上。
因她矮小,这一摔其实算不上疼,但许是吓着她了,坐在地上愣愣与木木对视了一会儿,忽地就大声哭了出来。
小孩子学走路时总会摔上几跤,木木料到她会绊倒,却不知她会哭得这么伤心。连忙请方嬷嬷将她抱起,温声哄慰。依米渐渐将眼泪收了,可也不是全收,眼泪虽未滴下来,却仍旧被她含在眼睛里。
宇文凉恰好正从宫中回来。新正次日,大臣需进宫提前向泰禧帝拜年,并求取福字。今年赵能送了护国将军府四字,花好月圆。
依米看见了父亲,小嘴一瘪,似又要哭出来。
宇文凉不知发生了何事,只想着让女儿开心,立时从方嬷嬷手中接过她,将她放在自己的脖子上,笑着带她走出门,在院里绕着圈地跑。
依米立刻喜笑颜开,拍着手,咯咯咯咯地笑着。
木木同方嬷嬷急急走出来。
&ldo;女儿衣服穿得薄,你快带她回屋。&rdo;
宇文凉闻言,又疾步跑回屋中,将依米从脖子上取下来,复用双手将她举得很高。
依米心情平复下来之后,木木便将她放在了她的小窝里。说是小窝,实则是一张较大的木床,可以容纳三个依米,床上摆放着她喜欢的小玩意儿,从左往右,她能玩一两个时辰,夜里入睡时,也要抱着它们。
&ldo;今日孩子有没有踢你?&rdo;一边问,一边将雪湿了的衣服换下。
木木将目光从依米身上收回,笑道:&ldo;自然。他比依米要活泼些。&rdo;
&ldo;许是个男孩子。&rdo;扫了一圈,&ldo;父亲怎么不在,是又去做药浴了?&rdo;
&ldo;昌邑不及江南温暖,祖母前几日来信,说即将到换季之时,父亲每日需多泡一次。&rdo;
宇文凉点头:&ldo;确实。开春之初,有时竟比冬日还要冷上一些。&rdo;
&ldo;不知道雁城的雪有多厚了。&rdo;
宇文凉刮了刮她的鼻尖,轻笑出声:&ldo;待你出了月子,我就带你回去。&rdo;
木木凑近他:&ldo;不许食言哦。&rdo;最开始说的是开春就回去。
&ldo;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&rdo;
&ldo;你才不是什么君子呢。&rdo;木木笑道,&ldo;你就是个武夫。&rdo;想起什么,眼中生出戏谑之色,&ldo;不会画画的武夫。&rdo;
宇文凉神色正经:&ldo;会画画有什么了不起,我字写得好看。&rdo;
&ldo;你字写得有宋大人好看吗?&rdo;
&ldo;他是文臣,又是御史,向来以笔为生,寻常人如何能比。&rdo;
&ldo;那和司徒将军相比呢?&rdo;
宇文凉想了想:&ldo;半斤八两吧。&rdo;
木木也不和他纠缠这个,兀自从袖中掏出一张纸。宇文凉见了,颤着手指着那张画,语不成句:&ldo;你,你竟然‐‐&rdo;
木木扬了扬纸,朝他一笑:&ldo;你是不是以为我将这张纸扔掉了。&rdo;
宇文凉哼了一声:&ldo;骗子。&rdo;
木木故作委屈:&ldo;我起先确实扔了,只是后来舍不得,才又捡回来了。&rdo;
不和孕妇计较,宇文凉和气生财:&ldo;木木乖,将它给我。&rdo;
木木连忙摇着头,认真道:&ldo;这可是你第一次为我画像,定要好好留着才行。&rdo;
&ldo;以后会有更好的。&rdo;
&ldo;但都不是第一次了。&rdo;
见宇文凉面色古怪,以为他真的生气,木木小声道:&ldo;你画得虽然丑了些,但落在我眼里,怎样都是好看的。&rdo;
宇文凉一愣。
木木靠近他,语气诚挚非常:&ldo;你在我眼里,一直都是最好的。&rdo;下意识抚着小腹,望向依米,眉眼一弯,&ldo;孩子们也会喜欢的。&rdo;
……于是宇文凉就信了她的邪。
若干年后,宇文家的五个祖宗,除了最小的宇文言,其余四个皆挨个站好,仰望着父亲的大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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