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承抓住了依米的小手指,笑眯眯地张嘴,要去咬她。
木木温柔地看着他们玩闹,半晌宇文承又困了,闭眼打了个小呵欠,慢慢睡去。却没有放开依米的手指,仍旧握着。
依米开心道:&ldo;娘亲,弟弟好乖,被吵醒了也不哭,玩一玩就好了。&rdo;不像其他家的弟弟妹妹。
木木捏了捏她的小脸,笑道:&ldo;依米喜欢弟弟?&rdo;
依米使劲地点头:&ldo;可喜欢了。&rdo;夸张的神情惹得木木一笑。依米想到什么,好奇地望着木木:&ldo;娘亲,方才是什么声音呀?&rdo;
木木顿了顿,轻声道:&ldo;是你的琉璃小灯。&rdo;依米是个小姑娘,本就喜欢些小玩意儿,这个灯笼算是其中之最。
果然,依米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,眼里很快包着汪水,语气委屈:&ldo;碎,碎了吗?&rdo;
木木心中歉疚,将她重抱到怀里,低声安慰:&ldo;是娘亲不好。不小心将它碰倒了。&rdo;
依米抹了抹眼睛。
木木替她擦着泪珠,小声道:&ldo;改日若有合适的,娘亲再替你买一个,好不好?&rdo;
依米的眼泪总算是止住了,抬头看着木木:&ldo;真,真的吗?&rdo;
这座琉璃小灯是她父亲替她买的,属于为数不多的几件礼物之一,所以她一直很宝贝。以往还要抱着入睡……也不知怎么就放在了那样容易磕绊的地方。
木木揉了揉她的脸:&ldo;怎么就这样不相信娘亲呢?&rdo;
依米撅了撅小嘴,想想还是和她讲道理:&ldo;娘亲上次说,爹爹很快就会回来。可如今,已经过去‐‐&rdo;板着手指努力算着,&ldo;一,二,三……&rdo;十个指头都数完了,不知该怎么办,包子脸一皱,转头时看见了娘亲素白的手,忙朝她努努嘴。
木木哭笑不得地伸出了手。
&ldo;算出来了!十九天,爹爹都离开十九天了!&rdo;
木木摸着她的发髻,轻声一笑:&ldo;依米真厉害,已经会数这样大的数了。&rdo;
小孩子单纯,几句话便被木木绕开,说了些稚语,便听着窗外的雨声,睡着了。
这场雨连着下了两日,第三日才露出了几分雨过天晴的意思。
木木侧躺在床上,看着宇文承的睡相,嘴角生出淡淡的笑。他比他姐姐长得还要像她,尤其眼睛,亦是翠绿色的,偶尔随着光线的变化,还带有海子一般的湛蓝色。
依米的眸子是棕色的,随了她的父亲宇文凉。
耳边似是响起了依米的思念,和她口中喃喃着的二十一天。
木木有一瞬的失神。但总归着,如今想到那人,她已能心平气和,不怒不哀。虽然她不知道,这是不是本就算是一种悲哀。
屋外忽然响起一阵水声,随之而来的是方嬷嬷急促的脚步声。
&ldo;姨娘,小姐落水了!&rdo;
……
木木小心翼翼地托着依米的脑袋,让她的五官口鼻皆裸。露在水面外,然后朝着池岸游去。她许久没有下过水,加之事出突然,脑中一片混沌浑噩,凫水的动作刻板而生硬,甚至因此呛了几口水。
却因为明白身份是母亲,所以紧紧抓着自己的孩子不放。
到了岸边,她想将孩子放到岸上,但依米的衣服已经浸水,她先前又拖着她游了一段距离,此时再无别的力气。
菡萏院里除了木木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外,唯有风声。
她张嘴欲唤方嬷嬷。面前却忽然停下一双榴开百子纹样的杏黄色绣花鞋。
木木愣了愣,下意识将孩子拉得更靠近自己,于是在这安静中,多了几丝水声。然后她垂下眼帘,用着十分恭敬的语气。
&ldo;夫人万安。&rdo;
成薇没有理会她。
木木的心渐渐提了起来。沉默是最好的解释。她按捺住狂乱的心跳,静静待在水里,希冀着成薇可以率先打破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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