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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（第1页）

议政王说：&ldo;他的算盘是，万一有人要查义成信，见着议政王的名字，谁也不敢吭声了？你又怎么知道这就不是我的银子呢？&rdo;

祁子俊说：&ldo;议政王的襟怀，装得下大清江山，装得下亿万百姓，却不屑装这睹心之物！&rdo;

议政王笑笑，&ldo;来人，传我的话，都察院速速派人赴山西，先抓了人再说！山西盐道事务，暂由巡抚袁德明兼管着。&rdo;

祁子俊这才起来了，随议政王继续游园。议政王在蝙蝠湖边的游廊边坐下，说：&ldo;子俊，你也领着大清正二品职衔，我想问问你，于今之计，朝廷当务之急要抓什么？&rdo;

祁子俊说：&ldo;我是个生意人，不谙经国大道。今日议政王问起，就依平日最有感慨的，胡乱说说，议政王切勿怪罪。&rdo;

议政王点头道：&ldo;但说无妨！&rdo;

祁子俊说：&ldo;大清目前百事待举，但依子俊愚见，首当其冲的是两件，一是吏治，二是洋务。&rdo;

玉麟微笑着望着祁子俊，又望望奕昕，指望他能夸祁子俊。议政王说：&ldo;子俊说得在理。你说的这两条，最重要的还是吏治。吏治不严，诸事不成！&rdo;

这时，家丞过来报道：&ldo;议政王，陈昭陈大人来了。&rdo;

议政王说：&ldo;陈昭，你说说，吏治腐败已到何种程度了？&rdo;

陈昭说：&ldo;吏治乃朝廷根本，说到如今腐败的危害，怎么估计都不过分！&rdo;

议政王忧心忡忡：&ldo;吏治到了这个地步，朝廷是有责任的。我们也不可能把所有贪官都杀绝了。陈昭，你依据各方上来的折子，先拟个十人名单报给我。先杀他十个人再说！对了，如果属实，刚才我说到的这位两个儿子做生意的一品大员，应该在十人里头！&rdo;

花园里，玉麟依然同祁子俊东扯西扯地说着话。祁子俊本想早些走人算了，却找不着脱身之计。玉麟谈兴正浓，这会儿又说：&ldo;我哥什么话都愿意同我讲，只是有些折子不让我看。我最好奇的是他有个抽屉，有些折子他看了也不批字，也不呈给皇上跟太后，只放进那个抽屉里。&rdo;

这话倒让祁子俊很有兴趣，问：&ldo;你知道那都是些什么折子吗？&rdo;

玉麟说：&ldo;我说过不知道嘛。&rdo;

祁子俊忽然若有所思，脸色不由得变了。玉麟忙问：&ldo;子俊，你怎么了？&rdo;

祁子俊掩饰道：&ldo;没有什么呀？玉麟，民间有句话，叫秋后算账，你听说过吗？&rdo;

玉麟把祁子俊送到奕昕书房。祁子俊还得依礼参拜：&ldo;子俊拜见议政王。&rdo;

&ldo;子俊，你坐吧。&rdo;议政王问祁子俊：&ldo;依你做生意的经验，你以为盐政如何整顿？&rdo;

宫里的事情，老百姓永远弄不懂。外头人都说，议政王严肃吏治，最安心的该是西太后了。人家孤儿寡母的，没有小叔子奕昕帮着，还不总让人家欺负了？这事儿却偏偏让西太后不高兴了。一日，她突然想起了瑞王爷，立即派人去他府上。

祁子俊事先是想过这事的，随口便答道：&ldo;依子俊愚见，八个字，课厘入市，严办私盐。如果按照这八个字办理，盐课跟厘金卡死了，官盐的价格降下来了，私盐的风头就不那么有力了，加上严办私盐，或可禁绝。只是，此法不一定行得通。&rdo;

议政王睁开眼睛，问：&ldo;如何说？&rdo;

祁子俊说：&ldo;此法并非子俊臆想，道光初年曾试行过，效果很好。只是如此以来，盐务官员无处渔利，自会设法反对。何况那时候没有厘金一说，施行起来难度也小些。&rdo;

议政王决然道：&ldo;重整盐政，势在必行。&rdo;

次日，祁子俊领着润玉逛鸽市。突然，有人拉了祁子俊的衣服。回头一看，见是三宝。&ldo;二少爷，您可让我好找啊！&rdo;

祁子俊有些惊愕，问：&ldo;三宝，有事吗？&rdo;三宝说：&ldo;还不是格格找您！&rdo;

祁子俊这才松了口气：&ldo;吓死我了！我以为是议政王找我！格格说有什么事吗？&rdo;

三宝说：&ldo;格格不说，我哪敢问。&rdo;

祁子俊不知如何是好，望着润玉。润玉说：&ldo;子俊，你去吧。&rdo;祁子俊没办法，只好说：&ldo;润玉，我让人把鸽子送回去，你回家等着吧。&rdo;辞过润玉，祁子俊问：&ldo;三宝，你真不知道格格为什么找我吗？&rdo;

三宝说：&ldo;当着润玉姐姐的面，我怎么说？格格要您晚上陪她看戏！&rdo;祁子俊问：&ldo;看戏？格格想上哪个园子？&rdo;三宝哭丧着脸，说：&ldo;还不是润玉姐姐的春糙园？&rdo;祁子俊一听急了：&ldo;嗨，这个玉麟，不是让我难受吗？&rdo;

第四十一章

宫里的事情，老百姓永远弄不懂。外头人都说，议政王严肃吏治，最安心的该是西太后了。人家孤儿寡母的，没有小叔子奕昕帮着，还不总让人家欺负了？这事儿却偏偏让西太后不高兴了。一日，她突然想起了瑞王爷，立即派人去他府上。

公公宣道：&ldo;太后懿旨！太后说了，五王叔清养这些年，我倒有些想他老人家了。从今儿起，他仍是瑞王爷。去吧，请他过来说说话！&rdo;

公公又端起了架子：&ldo;起来吧，随我去漪清园见太后去！&rdo;

黄玉昆跪地而拜：&ldo;玉昆恭喜瑞王爷重新出山！&rdo;

瑞王爷说：&ldo;好个鬼子六，朝廷刚刚打败长毛，人心初定，他却急着整肃吏治，弄得鸡犬不宁！太后说了，现在最要紧的是天下安定，和衷共济。鬼子六说是替大清基业着想，实则是打自己的小算盘！现在朝野上下，谁都怕那位议政王，谁还怕咱太后？&rdo;

瑞王爷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怒视着黄玉昆，吼道：&ldo;你快别盖那园子了！说不定鬼子六就等着拿你开刀哪！我们现在要联手起来，把鬼子六整垮！&rdo;

天都快黑了，三宝领着玉麟来到义成信。

祁子俊被带到恭王府，天早黑下来了。玉麟领着他，径直去了奕昕书房。奕昕背着手站在大书架前，纹丝不动。祁子俊胸口乱跳，犹豫片刻，跪下拜道：&ldo;子俊拜见议政王。&rdo;

祁子俊道：&ldo;原户部侍郎范其良私存库银案，议政王是知道原委的。&rdo;

议政王沉默不语。祁子俊接着说：&ldo;义成信重新开张后，欠户部的一百七十万两银子，我已如数还了。最近我的大掌柜告诉我，那一百七十万两银子，后来又存在义成信了。因为我替朝廷协饷，账务上同户部有些往来，起初也就不怎么在意那些银子。我不知道这一百七十万两银子在户部是否入了账。&rdo;

议政王问：&ldo;你的意思，黄玉昆可能私吞了这一百七十万两银子？&rdo;

祁子俊笑道：&ldo;黄玉昆遇事只知出汗，他一个人没这个胆。&rdo;

议政王点头道：&ldo;我明白你的意思。那么，你说他同别人合伙，就敢私吞吗？&rdo;

次日晌午，阿城跑到人和客栈，报知祁子俊：&ldo;三宝差人报了信儿，说户部尚书黄玉昆被议政王抓了，已押往刑部大牢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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