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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（第1页）

雷子屁股靠着桌，以一种漠然的姿态低着头，眼睛往上瞟，窥视着关慧良，摘掉眼罩，他的头发蓬起来，前发比后发略长，修剪得很精致，在雷子看来有些女人气，和那条三角裤衩一样，让他对这个外头的世界充满了好奇。

&ldo;哪个是你老婆的号儿！&rdo;展哥没了耐性，站起来一脚踢翻椅子，&ldo;我操你妈马上给她打电话！&rdo;

吼声震得老屋嗡嗡响，关慧良耷拉着肩膀，倔强地沉默着，展哥恶狠狠地点头，朝雷子竖起手指，轻巧得像是呼出一口气：&ldo;揍他。&rdo;

雷子二话不说，离开桌子跳上炕，骑到关慧良身上，拨正他的下巴，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视，只一个刹那，就是皮开肉绽的疼痛，血，和痛苦的哀鸣。

展哥的心情不大好，阿斋围着他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昨天晚上那家汽修厂，七八分钟后，雷子从炕上下来，甩着腕子摇了摇头。

第五章

&ldo;妈逼守财奴！&rdo;展哥愤愤地骂，骂完把眼睛一眯，笑了，&ldo;阿斋，车上那把斧子，去拎来，&rdo;他转头对雷子说，&ldo;卸他一条胳膊。&rdo;

关慧良在炕头歪着，黑头发凌乱地堆在炕沿上，听见这话，微微打了个颤，雷子注意到了：&ldo;不至于吧哥，才半天就放血，不好弄啊。&rdo;

展哥横他一眼，不动，也不说话，雷子知道他的脾气，顺从地塌下背：&ldo;我是怕伤大发了，死了，&rdo;他轻轻地说，&ldo;就没搞头了。&rdo;

阿斋这时候拎斧子进来，没轻没重的，顺手往掀翻的椅子板上一劈，咚地一响，展哥把视线从雷子脸上移开：&ldo;你他妈轻点！&rdo;

斧子柄高高耸在那儿，展哥盯了一阵，又看看雷子，淡淡地说：&ldo;先吃饭。&rdo;

阿斋提来暖瓶，水是展哥昨晚烧好灌的，三碗面，加几颗卤蛋、一袋榨菜，他们仨坐着小板凳，对着大炕，边吃边聊：&ldo;一晚上了，他老婆怎么也不打个电话？&rdo;

&ldo;这帮有钱人，平时可能都不着家，&rdo;展哥挑起眉，他挑眉的时候有种不羁的神态，很性感，&ldo;外头说不定有多少女人。&rdo;

&ldo;我说雷子，你是不是下手轻了，&rdo;阿斋拿挂着面条的筷子瞎比划，&ldo;你在澡堂和安徽帮干起来那次，我记得你一拳疤脸就跪下了。&rdo;

雷子大口大口喝面条汤，从碗儿沿上窥着大炕，那团黑发蓬蓬的，旁边是沾着血的白胳膊，右腿支着，膝盖有些红，是刚才挨打时在褥子上蹭的。

&ldo;要我说，卸什么膀子，&rdo;阿斋把筷子拍在面碗上，很不正经地说，&ldo;干他一回，他就麻溜打电话了，让他打哪儿他打哪儿！&rdo;

雷子瞥他一眼，不大瞧得起的样子，阿斋感觉到了，咬着腮帮子和他杠：&ldo;雷子，就你上吧，连赚钱带破处，齐活儿了！&rdo;

雷子腾地站起来，沉默地瞪着他，那眼神很吓人，是动过刀、捅过人的眼神，阿斋有点惧他，正要服软，展哥忽然说：&ldo;阿斋，你上。&rdo;

俩人同时看向他，一样的惊讶。

&ldo;不是，哥……&rdo;阿斋要说什么，被展哥打断：&ldo;你在里头不是很好这个吗，那个小四川，都快让你玩废了。&rdo;

&ldo;这不是都出来了嘛，&rdo;阿斋飞快地往炕上扫一眼，心有点儿活，&ldo;谁出来了还搞屁股啊……&rdo;

&ldo;痛快儿的！&rdo;展哥命令。

&ldo;我怕我硬不了……&rdo;阿斋嘴上这么说，却把外套脱了，咧着嘴往炕那边挪，关慧良坐起来，对他们说的这些，他似乎懂，又似乎不懂，谨慎地贴着土墙。

这种事儿雷子见多了，大晚上的铺位、后半夜的蹲坑、哪个叫不出名字的犄角旮旯，寂寞的男人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抱在一起，赤裸裸的性和暴力。

&ldo;关老板，&rdo;展哥没有要走的样子，踞着他的小板凳，一副要看好戏的架势，&ldo;想打电话了，吱个声啊！&rdo;

阿斋上炕了，揪着衬衫把关慧良拖到炕中央，一个他喜欢的位置，然后解开裤子，手伸进去摸自己，边摸边有点害臊地对展哥说：&ldo;我还没操过大老板呢，怪紧张的！&rdo;

雷子哈腰收拾泡面碗和包装袋，归拢好，端着从展哥面前过去，临推门，回头往炕上瞥过去，看见阿斋耳朵上那只人工钻，迎着光，廉价地闪了一下。

屋外很暖和，空气也好，他把垃圾扔到院墙底下一个废纸箱里，拍了拍手，听见屋里关慧良在叫，叫的什么听不清，反正没一会儿，展哥就兴冲冲地踢开门，夹着烟冲他喊：&ldo;雷子，快点，手机拿来！&rdo;

雷子掏着手机朝他走，侧身、进门，一柄刚淬了火的刀子似的，冷冷地说：&ldo;哥，下次这种事别当着我的面，&rdo;他把手机摁亮，&ldo;你知道我为什么进去的。&rdo;

第六章

展哥明白地点点头，顺势把手搭上他的肩膀，拍了拍。

屋里阿斋还在炕上，掐着关慧良白花花的大腿，挺烦人地吓唬他，展哥翻个白眼吼他一嗓子：&ldo;给我下来！&rdo;

阿斋打个哆嗦，提着裤腰滚下炕，小狗儿似地巴巴看着他，展哥没稀罕理他，把手机通讯录翻出来，让关慧良看：&ldo;哪个？&rdo;

关慧良窝着脖子跪在炕沿上，太可怜，太狼狈，白衬衫整个从身上剥下去，破布似地挂在身后，小裤衩卷成窄窄一条，绳子一样勒在大腿上，露着软绵绵的下体。

他脖子上有一条细细的勒痕，雷子皱起眉头，去看阿斋，他正在系裤子，手里一晃一晃的，一根金项链，坠子不太常见，是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基督。

农村大炕，花花绿绿的大被，皱巴巴的粉枕巾，跪着一个头发凌乱的裸男人，他身家千万，戴耶稣像，穿女人似的三角裤衩，这些东西对雷子是那么陌生，陌生得让他焦躁。

关慧良用他羔羊似的眼睛看着展哥，下巴扬着，嘴唇发抖：&ldo;她姓花，&rdo;手机屏的光打着他的脸，投下淡紫色的阴影，&ldo;叫花环。&rdo;

&ldo;这名儿有点意思哈，&rdo;展哥笑着翻通讯录，翻到h，看见那个名字，没有头像没有备注，简陋得像个陌生人，&ldo;听听财神奶奶的声儿吧。&rdo;

他拨了号，按下免提，彩铃是霍尊的《粉墨》，响了好久那边才接起来，头一句就懒洋洋的：&ldo;干嘛呀你！&rdo;

&ldo;关太太，&rdo;展哥的声音和她一样懒，沉沉的，带着阴森的笑意，&ldo;关先生和我们在一起呢，等会儿哈，我让他跟你说话。&rdo;

他把手机放到关慧良嘴边，盯着他，命令：&ldo;跟你老婆说，你让我们绑了，没饭吃，衣服也扒了，等着她来给你送钱呢。&rdo;

关太太那边很静，有几秒钟，她试探着叫了一声：&ldo;……慧良？&rdo;

关慧良的表情非常复杂，像是满怀希望，又像是万念俱灰：&ldo;小环，我……&rdo;

展哥把电话拿走了，粗鲁地揉了揉他的头发：&ldo;货没错儿，关太太，给你三天时间，筹五千万，&rdo;笑意在他脸上越绽越深，甚至有些狰狞，&ldo;别关机，别报警，别发微博，犯一条，等着给你老公收尸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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