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泽深的嘴张了张,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声音。
时间的河水一路浩浩荡荡向前流,苏泽深却好像一直停留在七岁那年,举目无亲,寒风凛冽,现在连手中唯一的温暖也都冰凉。
&ldo;哥,你觉得梁连仪怎么样?&rdo;妹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这是什么时候?
十五岁?十六岁?
哦,对了,这是妹妹刚上高一的那天,过了这么多年,苏泽深仍旧能清晰想起妹妹的眼睛,乌黑发亮,里面藏着一个少女懵懂的心事。
那个时候,苏梁浅还穿着校服,外套厚重宽大,裤子过长,鞋子也是最常见的小白鞋,扎着个普通的马尾,但是一张脸已经有了美人的征兆,大眼,小嘴,皮肤白皙,笑着就有两个小酒窝。
苏泽深想起了梁连仪对自己说,&ldo;哇,那是你妹妹吗?这么漂亮!&rdo;心里一沉,拿着书的手却还是稳稳的,连头也不曾抬起,翻着书,握着笔,淡淡地问,&ldo;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梁连仪来了?&rdo;
&ldo;因为他好看啊!&rdo;妹妹的回答里充满了十六岁少女该有的花痴。
苏泽深稍稍放下了心,&ldo;好看也不能当饭吃,你作业做完了没有?&rdo;
&ldo;哥,你别这么古板嘛!&rdo;苏梁浅坐在了苏泽深旁边,侧过头冲着苏泽深讨好似地笑,&ldo;你讲讲梁连仪呗!他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吗?&rdo;
&ldo;你啊你!&rdo;苏泽深放下笔,捏了捏苏梁浅鼻子,看着她眉眼弯弯,笑成了一条fèng,心里似乎有涟漪在微微晃悠。&ldo;还能怎么样!他有喜欢的人了。&rdo;苏泽深不敢再直视苏梁浅,这是他第一次对妹妹撒谎。
&ldo;谁?&rdo;
&ldo;你不认识的。&rdo;
苏梁浅的手松下去了,笑容也消失了,皱着眉,沉默地坐着,忽而又叹口气,&ldo;哎,算了算了,好看的男孩子都被抢走了,还好我有哥哥。&rdo;
苏泽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开心。
然后就是那一天。
苏泽深抱着书包,冒着雨一路冲回家,站在门口从书包里摸索钥匙的时候,水顺着衣角滴落,在脚下形成了一滩水渍,包围着苏梁浅,但是她的脸上还是掩不住的笑容,弯着腰一直笑,一直笑,连拿钥匙的手都因为激动在抖。
然后苏泽深站在了她身后。
&ldo;小浅,你去哪了?&rdo;
苏梁浅没有听出哥哥言语中的紧张,调转身子,直接扑进了哥哥怀里,带着一身的雨水。
水,顺着她的发梢落在苏泽深的脖子上,凉凉的,初秋衣服薄,苏泽深觉得自己好像抱着一汪水,然后就听见了苏梁浅的声音,&ldo;哥。你怎么不告诉我梁连仪喜欢的是我?&rdo;
水渗得更深了,穿破了薄弱的皮肤,一直流到血液里,将身体冻成冰。
水声在耳边响着,苏泽深站立不稳,他听见自己在问,&ldo;你说什么?&rdo;像是突然不懂了人话。
&ldo;我和梁连仪在一起啦!&rdo;苏梁浅松开了手,抬头看着哥哥,笑容渐渐凝固,&ldo;哥,你脸色怎么这么白?&rdo;
&ldo;没事,我感冒了。&rdo;苏泽深推开妹妹的手,开始拿钥匙。
只是手抖,钥匙也抖,锁眼小,进不去,苏泽深和锁眼较上了劲,一个劲地往里戳,戳不进去,就恶狠狠地砸,脸上表情狰狞。
&ldo;哥,你要不要去医院?&rdo;苏梁浅在一旁看着,声音越发惶恐。
门开了,养母听见了外面的声音,打开了门,&ldo;小浅,小泽,我给你们做了好处的,快进来吃!&rdo;声音热情,苏泽深却恍若未闻,径直往前走,一头撞上了椅子,也不退,推着椅子往前走,仿佛丧失了感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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