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恩侯夫人顿时便有些迁怒:&ldo;怎不早安排个得用的?&rdo;
梅皇后眉毛都不抬一下:&ldo;程王两位太医是家传,最擅看护妇人生产。陆院使虽官高职重,但所长不在于此。这会儿接他过来,乃因他有一手好金针。&rdo;万一梅若婉生产艰难有血崩,陆院使就管用了。
承恩侯夫人脸色顿时更难看了。梅皇后平静道:&ldo;母亲不要着急,婉儿必不至于此的,接陆院使过来,不过也是以防万一,冲一冲的意思。&rdo;
承恩侯夫人心里堵得厉害,却无话可说。民间还有置办棺木寿衣给病人冲一冲的呢,梅皇后接个太医来给梅若婉冲一冲,也是考虑得极周到的了。只是承恩侯夫人心中终觉晦气,仿佛这就是诅咒她闺女要血崩似的。
可这话她又不好说,只得拿太医和产婆出气:&ldo;都说是挑的好的,如何到现在都没把孩子接下来?&rdo;
产婆满头大汗:&ldo;昭容娘娘力气小,灌了两回参汤,都,都‐‐其实已能看见头了……&rdo;其实说力气小还是好听的,这位华昭容实在太娇气了。这妇人生产哪有不疼的,可她开始就又哭又叫,不管她们怎么劝,请她留着力气后头生产,她都不听。
前头哭叫耗了太多力气,后头自然不足了。方才孩子的头都能隐约看见,若是她肯一鼓作气,或许就生下来了,可她才一用力就又哭起来,嗓子都要哑了,还在喊痛。怕痛,再怕痛孩子就要憋死在肚里了!
承恩侯夫人大怒:&ldo;你们是产婆,如何不想想办法?&rdo;
产婆嗫嚅道:&ldo;太医说,实在不行,只能用汤药催一催,或是行针……&rdo;
&ldo;这断然不行!&rdo;承恩侯夫人一口就给否了,&ldo;那岂不伤身?&rdo;
&ldo;若是孩子再不生下来,就不是伤身的事了。&rdo;梅皇后截口道,&ldo;叫太医准备汤药。这是皇上的龙嗣,总要先保龙嗣的。&rdo;
&ldo;你说什么?&rdo;承恩侯夫人眼睛瞪得滚圆,看样子很想给长女一巴掌似的,&ldo;那是你亲妹妹!&rdo;
梅皇后往床榻方向看了一眼,微微提高声音:&ldo;若是一会儿太后过来,必然也会如此说。若是妹妹这样都生不下来,我看太后马上也要来了。&rdo;
&ldo;你‐‐&rdo;承恩侯夫人才说了一句,忽然明白了什么,后半句话便咽了回去。
梅皇后对她微微一点头,续道:&ldo;皇家的规矩,母亲也该知道的。若真如此,那也是个人的命。&rdo;
她这里说着,猛听里头梅若婉一声嘶哑的高叫,紧接着产婆就欢喜叫起来:&ldo;头出来了,头出来了,娘娘再使一把劲儿就生下来了!&rdo;
承恩侯夫人连忙绕过挡在门口的屏风,跌跌撞撞地进去,没片刻就听到一声婴儿啼哭,接着就是产婆的声音:&ldo;娘娘大喜,是个皇子!&rdo;
梅皇后唇角轻轻一撇,对捧雪道:&ldo;叫人去给母后和皇上报喜,又添一皇子。&rdo;
捧雪扶着她道:&ldo;娘娘何必挂心这个,自有人去的。娘娘也整整的累了两个时辰,快别操心了。&rdo;
梅皇后微微一笑:&ldo;我不过坐一会儿罢了。添了皇子是大喜事,我也高兴。&rdo;
这会儿外头妃嫔们也都个个欢欣鼓舞起来,不管是真心假意,反正是一派热闹。没一会儿皇帝也过来了,身上朝服都没换,可见刚从朝上下来。
他一进这院子,一众妃嫔就都向他道喜。又多一个儿子,皇帝自然高兴,笑道:&ldo;都有赏。&rdo;
承恩侯夫人亲自抱了襁褓出来,也只让皇帝在门口看了一眼,便笑道:&ldo;孩子小,不能见风呢。&rdo;
皇帝点头笑道:&ldo;这几日有劳夫人了。华昭容可好?&rdo;
承恩侯夫人眉眼带笑,道:&ldo;昭容累极了,撑着看了皇子一眼,就昏睡过去了。&rdo;
这门一开,屋里生产之后带着些血腥的气味便扑出来,在十月有些冷的空气中特别明显。皇帝正说着话,就听后头有人急声道:&ldo;苏姐姐,你怎么了?&rdo;
众人都回头一瞧,只见苏才人脸色苍白,正用帕子掩了嘴,听得人问,便只摇头不说话。承恩侯夫人顿时就有些不悦,却不能发作,只笑道:&ldo;想必是等了这许久,累着了。&rdo;
苏才人忙道:&ldo;无‐‐&rdo;才开口说了一个字,就忙扭过头去,一口吐了出来……
第129章好事
宫中有了皇次子,且又有妃嫔有孕,这事儿,叫谁说也得说个双喜临门,尤其皇帝,显然是十分高兴,直接就颁了旨意,升华昭容为贤妃,苏才人为美人。一众妃嫔,也是喜气洋洋,没口子地给皇帝道喜。
不过,等皇帝离开,各人散去,回了自己宫里,那究竟是什么心情,可就五花八门、各自不同了。
至少承恩侯夫人就很不高兴:&ldo;那苏氏,怕是早就知道自己有这喜讯,偏要在这时候露出来,抢你妹妹的喜气!&rdo;
梅皇后看着摇篮里熟睡的皇次子,漫不经心地道:&ldo;母亲多虑了,苏美人素来不是那样的刁钻性子。&rdo;
以苏美人之前那才人的等级,一月里也就是一次平安脉,且伺候的也不是什么院使院判,也就是个普通八品御医罢了。梅皇后稍稍在心里一算就知道,上次请平安脉还是二十多天之前了,那会儿苏美人的胎只怕还不满一月,根本不显,御医没诊出来也是常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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